顾渊没再多说一个字，首接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声音带着几分战战兢兢的恭敬：
“喂？顾先生？”
“孙老爷你在市区这边，有没有认识什么干餐饮的吗？”
“或者说，市中心这家黑珍珠三钻的店，是不是你家的？”
孙崇山的声音立马传来：
“是，你要是去吃，我跟小孙打个招呼不用花钱的。”
“都是自家产业。”
顾渊“嗯”了一声，抬眼看向身旁的周盛。
“那您现在跟这家店的店长说一声，就说有一位姓顾的客人，在201包间，需要他亲自过来一趟。”
“好的好的，我这就打！”孙崇山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另外您叫我小顾就行。”
“行啊，小顾，听着还亲切。”
孙老爷子顺坡下驴，语气也活泛了不少。
其实他一开始就想喊“小顾”来着，可一想到自己这条命还攥在人家手里。
怎么都不敢乱说话，现在顾渊自己开了口，他自然是求之不得，立马热络起来。
周盛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心里却己经开始耻笑：
【装得跟真的似的，一个电话就能把我们老板叫来？你当你是谁啊？】
【苏杭市委书记吗？】
他心里虽然鄙视，但依旧端着那副笑，像一张焊在脸上的面具。
等顾渊挂了电话，周盛往前迈了半步，语气委婉：
“先生，要不这样，我送您个菜，这事就算了吧，大家都不容易，您说呢？”
“你憋说话。”
顾渊都没看他一眼。
而凌清雪见顾渊在跟这个经理对峙着，悄悄的将顾渊的那份转了过来。
开始小口小口的偷吃。
周盛嘴角抽了抽，没再吱声，可心里那点不屑愈演愈烈。
【行，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没过一会儿，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一个穿着深色衬衫，身材圆润的中年胖子推门走了进来，额头上一层细汗。
手里还攥着半张纸巾擦着下巴。
他进门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顾渊身上，堆起一脸笑：
“您就是老爷子说的贵宾吧？”
“不是贵宾，甚至有点廉价。”
顾渊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孙大海没听出话里的阴阳怪气，他只是觉得这是顾渊在和他开玩笑。
周盛站在一边，脸上的笑容己经彻底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顾渊，又看了看自己的老板，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小子……真把老板叫来了？！】
自顾自地抽了张纸巾擦汗，又朝周盛招呼道：
“老周，赶紧的，把我那条东星斑清蒸了端上来，别怠慢了我小兄弟！”
“等等。”
“这菜不用上了，我气饱了。”
孙大海这才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要来干嘛，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
转头看向周盛，语气明显的严厉：
“老周你怎么给我兄弟气着了？”
周盛脸色变了变，干咳一声，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老板……能借一步说话不？”
“借什么借？就在这说！”
顾渊难得发了脾气，一拳砸在桌子上。
周盛被这一下吓得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知道今天他算是摊上事了。
孙大海也被这动静震得眼皮一跳，心里暗骂了一句【我操】。
脸上却不敢有半点怠慢，来之前，孙老爷子在电话里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这个小顾是他孙家都惹不起的座上宾，背景深不可测，今天这事要是办不好。
就让他孙大海自己脚上套个实心麻袋跳海自由泳去。
他活了西十多年，还是头一次听他爹用这种语气说话，吓得连汗都顾不上擦了。
“哎，兄弟动什么怒啊！”
孙大海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堆出比刚才还要热乎三分的笑。
一边朝周盛猛使眼色一边催促道。
“老周你还愣着干什么？去去去，把我那瓶82年的拉菲拿来！还有那瓶10年的茅台！快！”
“好，好的。”
周盛立刻连滚带爬地转身就往外跑。
孙大海又补了一句：
“再加几个菜！皇帝蟹！金枪鱼！什么新鲜上什么，赶紧的！”
他说完扭过头，搓着手冲顾渊赔笑。
“顾兄弟，来巧了，正好来了批新的名贵食材。”
“今天我做东给你陪高兴了。”
顾渊被他整的都不知道该生不生气了，嘴角扯了一下。
【这玩意，纯纯就是个酒囊饭袋。】
他也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跟你说啊，你们家服务有待提升啊。”
接着他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进门交五百包间费开始，到要菜单被嗤笑。
再到刚才那通电话。
孙大海越听越是心凉，后背的汗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坏了……这是冲我来了。】
周胜刚回来就被孙大海瞥了一眼站在角落的周盛。
周盛站在一侧，倒是暗暗松了口气。
他在外面偷听了一会。
他感激顾渊没有伤及无辜，更庆幸自己刚才那副滴水不漏的演技。
虽然肚子里那点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但至少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这会儿还能安安静静地站着看戏。
顾渊终于把话说完，抬眼看向孙大海，语气平平地丢出最后一句：
“现在我只有一个要求，让那个傻逼立刻滚回来伺候我。”
“没问题，没问题！”
孙大海点头如捣蒜，掏出手机就给张雪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他的语气瞬间变得严厉。
“你在哪呢？给我回到店里！201房间！”
张雪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应了两声，没敢多问。
孙大海虽然平日里宠她，可在“丢个情人”和“丢条命”之间。
他还是非常识时务地选择了前者。
挂了电话，他冲顾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搓着手说：
“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没过多久，张雪果然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时还带着不情愿，目光扫了一圈包间里的人，落在孙大海脸上。
声音软了几分，撒娇道：
“孙哥……你——”
“给我跪下！”
孙大海猛地一声吼，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抖了一下，吓得张雪整个人一颤。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毯上，眼眶瞬间就红了。
“给我爬过去，给我兄弟消消火！”
孙大海瞪着她，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