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进来避灾的人也都跟看戏似的,没人上来搭把手,或者说句话。
一个小男孩拉着自家娘的手问:娘,我们不上去帮帮金奶奶他们吗?他们好像被欺负了。”
妇人:“哎哟,本来就是金老婆子一家不讲理!”
“帮什么帮?你敢凑上去,那家子厉害人物连你一块儿收拾喽!”
“你可别瞎逞能!”
妇人从头看到尾,从金家一家人进教室的时候就关注他们了。
从金老婆子不依不饶要占位置,指示儿子抢位置开始。
人家反击也是正常。
再说了,除了那个小姑娘的雨衣打了金顺子一下。
可没再打过人了,只是把人制服罢了。
但他们制服人的那利落劲儿,瞧着可会打人了。
谁乐意上去挨打。
妇人拉紧自家儿子。
为了金家挨打更不值得!
一家子尖酸跋扈的,在他们巷子里也是出了名的不讲理。
谁乐意上去帮忙。
“啊啊啊——”
被元宝坐在身下的金宝大叫。
这间教室的动静终于引来了工作人员的注意。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你们还不快把人放了!”
来人手臂上戴了个“街道执勤”红色袖章,一看就知道是街道的工作人员。
沈砚:“这位同志,不是我们不放,我一旦松手他动手打人怎么办?”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工作人员一听,也不再强制要求沈砚放人。
在没了解清楚情况前,还是不要贸然把人放了。
沈砚露出一副十分配合又无辜的表情:“同志,您还是问问其他看见的人吧。”
“我们是当事人,说的话难免有失偏颇,您说对不对?”
这时,靠着讲台最里面的那对老夫妻站出来说话了。
老先生扶了扶老花镜,清了清嗓子,“同志,我们看见了。”
老太太在一旁用力地点点头:
“是这金家老婆子不讲理在先!人家这家人先来,好好的,她非要让别人让她!”
“还指使她那个儿子动手,差点那个男同志就要挨打了。”
老先生补充:
“人小姑娘那是自卫,没两下就把她儿子给制服了,用的还是件雨衣,没动拳头,讲究着哩。”
“这老婆子和她家那小孙子一看,不干了,又要扑上来打人。”
“这才被男同志和那小胖小子给拦下了。”
“同志,人家这家人可一下都没还手打人,光是防卫了!”
沈砚听着,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随即迅速压下,露出一副“您看,我没说错吧”的乖巧表情。
乖乖点头,“是啊,我可没打人!”
耳光都是雨衣扇的。
那位街道工作人员听完老夫妻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发大水要人命的危急关头!”
“这种时候,不想着众志成城一起度过难关。”
“还在这里抢起了地盘!”
她越说越气,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这是破坏团结!搞分裂!”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你们这是要把大家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心气都给搅散啊!”
金老婆子刚被元乾放下地,双脚一沾地,那股撒泼的劲头又回来了。
虽然双手还被元乾死死扣着,身子却拼命往前挣,朝着工作人员的方向又哭又喊,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我们哪里破坏团结了。”
“我们就是想要块地方睡觉啊!我们都是平头老百姓,没权没势的,就能任人欺负吗?!”
她见工作人员不为所动,眼珠子一转:
“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认识他们?你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
“所以你才偏帮他们,把屎盆子往老婆子头上扣!”
“我要找领导!我不信这天底下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我要找领导做主!”
“我要找领导做主!”
她反复嚎叫着“我要找领导做主”,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砚真是要无语死了,就她这模样,让她告到中央,她都会觉得人中央偏帮他们。
说领导,领导就来了。
教室门口,站了一位约莫西十多岁,眉头紧锁的中年男人。
来人正
是金老婆子一家所在街道的街道办主任。
“怎么了,老金婆子!”
“又是你!隔老远就听见你在嚷嚷!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啊?”
他边说边走进来,目光扫过被制住的金家几人,心里对情况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还没走拢门就听见你在叫!”
“我现在人来了,要找我做啥主,你说啊!”
主任和金家那是老熟人了。
他们一家从上到下,哪个的德性他不清楚?
“主...主任......”
刚才还嚎得惊天动地的金老婆子,一见到主任,瞬间熄了火。
无他,这主任有事儿他是真往派出所送。
金老婆子的儿子金顺子,前不久就因为和邻居动手。
被主任扭送进派出所,拘留了两天。
这事儿让金家人在主任面前,气势再也硬不起来。
主任听完工作人员说明情况,
尤其是听到金老婆子竟敢当众污蔑公职人员偏帮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好了,三位同志,把人放了吧。”
“谅他们现在也没这个胆子再动手了。”
沈砚闻言,手腕翻转,那件被拧成绳的雨衣便散落开来。
她顺手将其搭在臂弯,动作干脆利落。
元乾也同步松开了钳制着金老婆子的手。
又转身把还坐在金宝身上的元宝拎了起来。
金家这边,顺子一得自由,就开始揉自己发麻的手臂。
金宝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躲到了金老婆子身后。
街道办主任沉着脸,指着金老婆子呵斥:
“呵,金老婆子,你这张嘴是越来越刁钻了!”
“在救灾点公然抢地盘、动手打人,这是破坏群众团结!”
“还当众污蔑工作人员,破坏救灾秩序!”
“看来上次拘留你儿子两天,根本没让你长记性!”
“这次要是不把你送进去拘留教育几天,你这张臭嘴和这身臭毛病,是永远都改不了了!”
金老婆子一听“送进去拘留”这几个字。
脸上的表情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