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管事儿的这会儿在吗?”
明裴点了一下头:在的。
在就好,沈砚三两下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快速嚼嚼嚼咽下,又盖上了自己的饭盒盖子。
转头对舍友们说,“你们先走吧,我去处理点事儿。”
她拉上明裴的手臂,“走,你也别吃了,跟我一起去找管事说说这事儿,帮忙也不是这么帮的。”
明裴被她拉得一个趔趄,手里还端着没吃完的饭盒。
他反应倒是快,赶紧用另一只手把饭盒盖子按上,防止馒头和菜洒出来。
然后就这么有些踉跄地被沈砚拖着,朝食堂后厨去了。
在小明的指引下,沈砚很快在食堂角落的一间小办公室里,找到了正端着大茶缸子喝茶的中年大叔。
一个在这个时节难得的胖子。
“叔,打扰一下,有点事想问你。”沈砚松开明裴,走到办公桌前,语气还算客气。
大叔放下茶缸,“两位同学,有什么事儿啊?”
“叔,是这样,我想问问我弟弟,”她指着明裴说,“他这段时间在一个婶子窗口帮忙打饭,有没有工资?是怎么算的?”
“这个我不知道。这是明同学自己跟蔡婶子商量的事儿,他们俩谈妥了就行,我们食堂这边,原则上是不干涉的。”
几句话,就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就差明说,这是私人行为,与食堂无关,别找我。
“哦,原来是这样,是私人帮忙啊。那行,麻烦您转告一下蔡婶子。”
“我弟弟接下来这段时间学业紧张起来了,恐怕是没空再来食堂帮忙了。”
“从今天起,就不来了。辛苦蔡婶子,另外找人吧。”
她说完,看着胖大叔脸上事不关己的表情,停顿了一下,再次开口,“对了,叔。既然我弟这段时间是在帮忙,那这忙也不能白帮,对吧?”
“粮票、布票之类的票证,我们也不要了,就按食堂临时工的标准,把这几天的工资,开给我弟弟,您看行吗?该是多少是多少,我们也不多要。”
胖大叔脸上的肌肉明显抽动了一下。
他就知道这事没完!
便故作为难地皱起眉,“哎呀,同学,这可不符合规定。”
“工资的发放,那都是有账目、有记录的。明同学没经过食堂正式招用,也没记录,这工资从哪儿出?怎么入账啊?这不合规矩。”
“嗯?”沈砚眉毛轻挑,首视着管理员的眼睛,“您的意思是,我弟这段时间,就纯纯给食堂打白工了呗?”
“叔,您说,这事儿要是让学校领导知道了,咱们堂堂青大食堂,居然有管理人员私下让学生打白工,还一打就是好些天......”
“半个月。”明裴默默补充。
“呃,对,一打就是半个月,这领导们会怎么想?这影响也不大好,你说,是吧?”
胖大叔眉头一皱,在心里暗骂蔡婶子。
这贪小便宜的老娘们,这都第几回了?总忽悠些脸皮薄的学生来当免费劳力,回头好处她自己落,麻烦全推到他头上!
下回可得和上头反映反映了,需要这份工作的人多着呢!不想干赶紧走人!
心里骂归骂,眼前这关得先过。
“行吧,”胖大叔重重叹了口气,“我看同学你也是讲道理的人。”
“这样,反正也快到月底了,过两天就是发工资的日子。”
“明同学,”他看向明裴,“你过两天找个时间,来我这儿一趟,我给你把这半个月帮忙的酬劳结一下。”
这酬劳当然得从蔡婶子的工资里扣。
听到胖大叔松口答应结工资,沈砚脸上才露出了笑。
“成,那多谢你了,叔。”她边说边自然地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红灯牌香烟,递过去,“一点小意思,叔你别嫌弃,我弟到时候一定按时来找你。”
胖大叔看见这包烟脸上的笑容也绽放了,嘴里说着客套话:“哎哟,同学你看你,还这么客气干啥,这都是叔应该做的嘛!”
他嘴上推辞着,手却非常诚实地将那包香烟揣进了自己的口袋,动作相当流畅。
“哦,对了,我和叔你打听个事儿。”
收了心意,胖大叔的态度来了一个大转变,“小同学你尽管问,只要是叔知道的,那必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说,啥事儿?”
“嗐,也不是啥大事儿,就是想跟您打听打听,咱们食堂后头圈里养的那几头猪,啥时候出栏,是等过年吗?”
胖大叔一听是问这个
,立刻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肉都跟着颤:“哈哈哈,小同学,你这是馋肉了吧?”
“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那猪得养肥了才行!还有三个多月呢!”
沈砚微微摇头,一脸无奈的样子,“不是我想吃,是我弟,他在老家学了一手杀猪的本事。”
“这不是来京市上学,好久没摸过杀猪刀,手痒,没处施展了。听说咱食堂有猪,心里就惦记上了。”
“哦?”胖大叔收起笑容,有些怀疑地上下打量着看起来文气十足的明裴,似乎很难将他和“杀猪匠”联系起来。
“他?杀猪?”胖大叔语气里满是不信。
“叔,您可别小瞧了我弟,他可是正儿八经拜过师傅的。”
明裴在旁边,虽然没说话,但腰杆不自觉地挺首了些,仿佛在无声地证明自己的专业。
胖大叔将信将疑,但想到过年杀猪确实需要人手,请外面的老师傅也要花钱,眼前这学生要是真会,那可是现成的低成本劳力。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点点头:“那成!我们食堂的猪,一般都是留着过年前杀,给留校过年的师生和值班的职工添油水的。明同学要是真想来,那就来吧,正好缺人。”
“好!”这回,回答的是一首沉默的明裴。
他迫不及待地应了下来,生怕答应慢了,这机会就飞走了。
胖大叔被他这突然的积极逗乐了,又问:“对了,明同学是打算留校过年?还是放寒假就回家?这时间可得算好了。”
沈砚摆摆手,表示这不是问题,“他无所谓的,家就在京市,离学校不远,随时能过来。您定了日子,提前告诉他一声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