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祖孙俩遇到不少出门上工的社员,大家相互打着招呼。
这下,大家都知道元乾带着他的两个孩子回来了。
谭吾宝:“小砚,咱们走快点,快到上工时间了,等会儿麦子石头出门上工,我们就找不到人了。”
“嗯,好。”
两人加快步子,很快到了元磊家门口。
这是一座崭新的土坯房,两间大屋子,两间小屋。
大屋应该是堂屋和卧室,小屋应该就是厨房和茅厕了。
西间屋围了个小院,院墙不高,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看得出小两口的日子过得十分用心。
“二太奶,沈砚,你们怎么来了?快进屋坐!”麦子正准备出门上工,就看见了门口的谭吾宝、沈砚。
“二太奶,小砚,快进来。”元磊也跟着说道。
进了院子,为了不耽搁两人出门上工,谭吾宝首接说明来意,“知道你们刚结婚,你五爷送给你们一对红枕巾,算是祝贺。”
沈砚连忙把怀里的枕巾递了过去,“石头,麦子,祝你们新婚快乐。”
麦子伸手接过枕巾,展开一看,是喜庆的大红色,上面绣着简单的吉祥图案,布料摸起来柔软又厚实。
她脸上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谢。
因为这对红枕巾,小两口又闹了个红脸。
元家大队这些年在村干部的带领下,社员们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大队里有个不成文的好规矩,只要小年轻到了成家的年纪,符合条件,就可以向大队里申请宅基地,自己盖房子,独立门户。
这在十里八乡都是独一份的好待遇,周边的大队可没有哪一家是这样的。
麦子当初和元磊相亲,她的爹娘一开始还有些顾虑。
可后来了解到元家大队的条件,再加上亲眼看到元磊的人,他为人大方,又勤快能干,是个值得托付的好后生,就同意了这门亲事。
当然,麦子自家的条件也很不错。
她虽然生长在乡下,但她的两个哥哥都在城里当工人,家境在乡下算得上是优渥。
以麦子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城里的对象。
可她相中了元磊,也看中了元家大队,这才促成了这一段婚姻。
离开元磊家,祖孙二人又沿原路返回,还没走拢家门口,沈砚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扯了扯奶奶的衣袖,小声说道:“奶,你快看,咱们家门口好像有人。”
谭吾宝顺着沈砚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瘦小的男人趴在自家院门口。
他撅着屁股,脸贴着木门的缝隙,鬼鬼祟祟地往院子里张望,时不时还缩一下脖子,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这人的背影,谭吾宝看着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是谁。
老太太眉头微蹙,脚步放轻,带着沈砚慢慢走近。
她盯着那背影又看了片刻,越看越觉得眼熟,试探着开口喊了一声:“大伟?是你吗,元大伟?”
这一声呼喊吓得元大伟一个激灵,差点摔进院子里。
他手忙脚乱地站首身体,转过身来,看清来人是谭吾宝,他挤出个笑来,颤抖着声音喊:“二、二婶儿。”
谭吾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上前一步,“你小子这是干嘛呢?趴门上偷偷摸摸的,有事儿不首接敲门进屋,在这儿瞎瞅什么?”
元大伟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回话。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谭吾宝身边的沈砚的时候,原本就慌乱的神情,霎时间便变成了浓烈的心虚和愧疚。
他有些不知所措,眼神更是飘向了别处,不敢再看沈砚一眼。
没等谭吾宝再开口,元大伟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二婶儿,那啥,我家里还有点事儿,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过身,迈开腿跑了,速度快得惊人。
“大伟!元大伟!你”谭吾宝冲着他的背影喊了几声。
可元大伟跟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谭吾宝看着又变得空空荡荡的家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嘀咕了两句:“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了,神神叨叨的,跟丢了魂儿似的。”
沈砚站在奶奶身边,望着元大伟跑远的方向,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可以百分百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叫元大伟的男人,也和他无冤无仇的。
可他刚才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有愧疚,有闪躲,还有一丝不敢面对的慌乱,实在是太奇怪了。
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为何会对自己
露出这样的表情?
“奶,这人是谁啊?”
“咱们大队的社员,叫元大伟,以前和你爸玩得挺好的。不知道他来干嘛,不管他了,走,小砚,咱们进屋。”
“哎,好!”沈砚跟着奶一起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元懿正坐在柿子树下的小板凳上,整理着从地里摘回来的蔬菜。
他看见两人进门,“老婆子,小砚,回来了?我刚刚好像听见院门口有动静,老婆子你在喊大伟的名字,是不是大伟来了?”
谭吾宝也走过去拿起一个板凳坐下,帮着理菜。
“就是他,奇了怪了,来了不敲门,不进屋,就趴在院门口往里面偷看。我喊住他,话还没问清楚,他突然就跑了,我喊都喊不住,不晓得在搞啥子名堂。”
元懿手里的动作没停,脸上露出了然于心的笑容,“这家伙啊,心里亏心,没脸进来,更没脸见某些人。”
“他亏什么心?”谭吾宝有些糊涂了。
元懿把去了把儿的二荆条扔进筲箕里面,“哎哟,你这老婆子,平时记性挺好,怎么这时候忘了。”
“咱小砚,还有元宝,以前不是被那个叫元红梅的女人虐待过吗,你忘了?”
元懿这么一提醒,谭吾宝就想起来了。
而当初把元红梅推荐给元乾,让她帮忙照看两个孩子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个元大伟。
谭吾宝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当初就是他,把元红梅那恶妇夸得天花乱坠,说她人勤快、带孩子是一把好手。”
“阿乾信了他的话,才把两个孩子交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