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身子不好
沈星晚夹了一块红烧肉，又夹了一块。ｗo|ｓｙw.ｃｏ`ｍ肉炖得烂，筷子一碰就散，她夹了一块带皮的，肥的部分在嘴里化开，瘦的部分嚼著香。她又舀了一碗萝卜骨头汤，汤炖得白，萝卜软烂，骨头里的骨髓都炖出来了，喝一口，从嘴里暖到胃里。
秦姨坐在桌子下首，端著碗，笑眯眯地看着沈星晚。“星晚喜欢吃红烧肉？下次秦姨给你多做点。还会做糖醋排骨、红烧鱼，你喜欢吃啥跟秦姨说。”
沈星晚点点头。“谢谢秦姨。”
秦姨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真有礼貌。不像有些孩子，吃个饭挑三拣四的。”
她没看谁，但沈明珠的筷子顿了一下。
沈明珠坐在赵芸芝旁边，碗里堆著赵芸芝给她夹的菜，红烧肉、排骨、青菜，堆得冒了尖。她用筷子尖拨著米饭，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眼睛看着自己碗里的菜，不抬头。
她看见沈星晚夹了一块红烧肉，肥的，亮晶晶的，一口塞进嘴里，嚼得香。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乡下人就是爱吃肥肉，没见过世面。
她把碗里的那块瘦的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沈星晚喝完汤，把碗放下。她站起来，大黄狗已经从角落里站起来，摇著尾巴走到她脚边。５０２ｔｘｔ.cｏｍ盆里吃得干干净净，连饭粒都没剩。
“我带它出去走走。”沈星晚说。
赵芸芝抬起头。“外面冷，别走远了。”
沈星晚点点头，带着大黄狗出了门。
门一开，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菜都凉了几分。沈明珠打了个哆嗦，往赵芸芝身边靠了靠。赵芸芝赶紧把门关上，回头看了沈星晚的背影一眼，一人一狗已经走远了。
院子里，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地上，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沈星晚走在前面，大黄狗颠颠地跟在脚边，尾巴摇著，东闻闻西嗅嗅，偶尔在树根底下抬腿撒泡尿，做个记号。
“仙女，那个丫头哭得真好看。”大黄狗仰著头看她。
沈星晚没说话，沿着院子里的路慢慢走。大黄狗跑了两步，又跑回来，围着她转了一圈，又跟在她脚边。
大院里已经有人吃完饭出来散步了。三三两两的，有穿着军装的中年人，有裹着棉袄的老太太，有牵着孩子的年轻媳妇。看见沈星晚，都多看了两眼。
一个胖墩墩的老太太停下来，眯着眼打量她，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说：“这就是沈家那个亲生的？从乡下接回来的？”
旁边一个瘦些的老太太凑过来，也压低声音。“听说是。你看那身板，瘦成那样，在乡下肯定吃了不少苦。ｍａｌｉｘｓｗ-.|ｃ_ｏｍ”
“那沈明珠呢？送回乡下吗？”
“不送。沈家说了，两个都养著。毕竟是养了十二年的，哪舍得送走。”
“也是。那丫头嘴甜，见人就叫，我可喜欢她了。这个亲生的……看着不太爱说话。”
“不爱说话也好，安安静静的，不惹事。”
两个人说著，从沈星晚身边走过去了。沈星晚没回头，带着大黄狗往前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的，拖在地上，跟着她一步一步地走。
风大了，树枝在头顶上呜呜地响。天边黑沉沉的，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空气里那股干冷干冷的味儿更重了，闻著就知道，雪快来了。
沈星晚带着大黄往回走。院子里散步的人已经散了，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大黄狗跑在前面，又跑回来，在她脚边转一圈，又跑出去。
走到门口，她推开门。客厅里，沈和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捏著根烟，没点。茶几上的烟灰缸干干净净的，像是刚擦过。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着沈星晚进来，大黄狗跟在她脚边，安静地蹲下来。
“坐吧。”他说，声音不高。
沈星晚在沙发另一侧坐下，腰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大黄狗趴在她脚边，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
沈和平看着她。这张脸跟他年轻时太像了，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跟刀子似的，隔着整个客厅，直直地撞过来。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听小赵说，你把堂姐带来了？”
沈星晚点点头。
沈和平靠在沙发上，手指捻著那根没点的烟。今天小赵从火车站回来后，他叫到书房问过话。小赵说了一路的情况，说那个叫陈星晴的丫头在招待所
住下了，说沈星晚在火车上不怎么说话，但做事很有主意。小赵还说，在陈家村的时候，他看过那间屋子，两个丫头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院子里扫得一根草都没有，屋里炕烧得热热的，灶台擦得锃亮。家里的活都是陈星晴干的，沈星晚身子不好，不怎么动手。
“身子不好。”沈和平念了一遍这四个字，没再问。
他又问小赵，沈星晚对那个堂姐是什么打算。小赵想了想，说她没明说，但看那意思，是想带着。火车上那三大包东西，全是陈星晴给她换的土产，蘑菇木耳红枣核桃，塞得满满当当的。沈星晚不往家里带，全搁招待所了。
沈和平看着眼前这个丫头，她坐在那儿，不卑不亢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是怎么打算的？”他问。
沈星晚说：“先到处逛逛再说。”
沈和平点点头，又问：“要不让她住家里？家里还有房间。”
“不用。”沈星晚回答得很快，“我明天领她来家里看看。”
沈和平没再劝。他看了她一眼，手指捻著烟，烟丝掉了几根在裤子上，他也没拍。
“那你叫小秦多做几个肉菜。”他说，“还有需要帮忙，你就给我说。”
沈星晚点点头，站起来，带着大黄上楼了。
沈和平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把那根没点的烟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书房。
第二天早上，沈星晚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坐满了。
赵芸芝正在给沈明珠夹菜，一块煎鸡蛋放在她碗里。沈明珠穿着校服，蓝褂子黑裤子，头发扎成一把，干干净净的。沈志远和沈明远坐在对面，一个在啃包子，一个在喝粥，桌子上摊著几本书，一边吃一边翻。
赵芸芝抬起头，看见沈星晚下来，愣了一下。“星晚，我以为你会多睡会儿呢。”
秦姨从厨房里探出头，看见沈星晚，赶紧端著一个托盘出来。托盘上放著两个鸡蛋，一个包子，一碗粥，还有一小碟咸菜。她笑着放在沈星晚面前。
“星晚，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