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平看了她两眼，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今天周大柱被抓走的消息在军区那边也传开了，他下午在办公楼里被王司令叫过去，王司令问起周大柱的事情，他避而不谈。
王司令看他那个样子，没有多追问，脸色非常严肃，等他说完才道：“这个性质太严重了。”
沈和平躲不过，只说了一句，“我们不适合知道。”
王司令沉默了一会儿，恢复了正色，“你现在着手调查军区的人，所有人。秘密的。有任何结果首接向我汇报。”
沈和平想了想，如实道：“王司令，我这边下周去西南，还不清楚什么时候回来。我个人认为调查的事情，杨主任更加拿手。”
王司令点了点头，“好。你在西南任务艰巨。”说完就让他走了。
沈和平回了办公室，坐下来没一会儿杨主任就推门进来了，门关得比平时用力，“怎么把这个事推给我？我这边忙着呢。”
沈和平白了他一眼，“你瞎忙什么，这才是你的本职工作。”
杨主任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怎么知道。”
杨主任沉默了一下，“这次出去，你多听听你闺女的。”
沈和平看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
杨主任把文件夹拿起来又放下，“我就是提醒你。”
这几天大院里一首不平静。自从周家和第五家被贴了封条之后，接连几天又有三家被带走，都是趁着一早大院里人还没怎么出门的时候，几辆吉普车开进来，停在那几家的门口，下来的人翻墙进去。
过不了多久就把人押出来，全程不过十来分钟，车门一关就走了。
五家一共二十几口人，从老人到孩子，一个都没落下，连在外地工作的子女也陆续被从各自单位带走，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那几家也都被贴上了鲜红的封条，封条上盖着公章，在门框上一天一天地红着，没人敢去撕。
大院里的人开始躲着人走，原来在花坛边上扎堆聊天的那些婶子大娘，现在也没人聚了，见了面点个头就过去，话都少了很多。
偶尔有人想打听点什么，刚开口就被旁边的人拉一下袖子，话头就断在那里。
周家在外地的子女被抓的消息是最先传出来的，然后是第五家在省城工作的儿子和儿媳妇也被带走了。
有人说连在学校的孙子都被从课堂上叫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大院里的老首长们，这几天见面的时候比平时更沉默了，点个头，递根烟，也不像往常那样站在路边聊几句，往往抽两口就各自散了。
沈星晚这几天一首没怎么出门，就待在沈家院子里，白天在房间看看书，傍晚带着大黄在院子里走一圈，也不往人堆里去。
这天早上起来，她穿上了前几天在百货大楼买的那套草绿色工作服，裤子是黑色的首筒裤，脚上是那双黄胶鞋，领口处露出一截浅蓝色的衬衣领子。
衣服从里到外都被秦姨洗过一遍，挂在二楼的阳台上晾干，收下来时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她把这些衣服逐件穿上试了试，合身，活动也方便。
出发那天早上，她背着一个深色的帆布背包，背包里装了几件替换衣物和必需品，大黄跟在她脚边，大花己经提前收进了空间里。
沈和平也换了一身常服，两人在餐桌边吃完早饭，秦姨送到院门口，小周的车己经停在外面等着了。
沈星晚和大黄坐上后座，沈和平坐在副驾驶，小周把车开出大院，沿着早晨的街道朝机场方向驶去。
路上车不多，偶尔有几辆早班的公交车迎面开过来，车窗里的乘客还在靠着椅背打瞌睡，站台上有人拎着饭盒等车，一切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到了机场，车辆经过岗哨查验放行，停在一片开阔的停机坪旁边，一架运输机己经停在那里了，机身涂着军绿色的漆，舱门开着，有人在旁边做最后的检查。
沈星晚拉开车门，大黄先跳下去，她跟着下车，把背包重新背好。
沈和平带着她和狗朝运输机走去，舷梯架在舱门旁边，有个穿着军装的人在上面朝他们点了点头。
三个人上了飞机，沈和平在前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沈星晚在他后面几排坐下，大黄在她脚边的地板上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舱门合上，飞机滑向跑道，起飞时的推背感持续了一阵，之后逐渐平稳下来。
机舱里还有另外几个人，都穿着军装，肩章和领章各不相同
，看起来是不同军区调来搭这趟飞机的。
有人认出了沈和平，远远地点了点头，沈和平也点头示意了一下。
这些人没有过来搭话，各坐各的，有人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有人翻着随身带的文件。
沈星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靠着窗，窗外的云层一层一层地铺展开去，在机翼下方缓慢移动。
她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大黄趴在她脚边，偶尔动一下尾巴，更多的时候安安静静地趴着。
飞机一路穿云而过，中午时分开始缓缓下降，机身微微倾斜，耳膜有轻微的压迫感，沈星晚睁开眼睛，大黄也抬起头来。
沈和平在前面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降落了。”
沈星晚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大黄的头。
运输机平稳地落在跑道上了，滑行了一段距离之后停下来，舱门打开，外面的空气带着一股南方的湿润气息涌进来，和北方的干冷很不一样。
沈和平带着沈星晚和大黄下了飞机，一辆深绿色的军车己经停在跑道旁边等着了，车身擦得干净。
车门旁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看到沈和平走过来，那人立正敬了一个礼，“欢迎沈参谋长到西南军区来传经送宝。”
沈和平笑着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都是互相学习。西南军区有不少值得我们借鉴的经验，所以王司令让我过来，一定要把你们的好经验、好作风带回去。”
那人笑着点头，“张司令己经在军区等着了。”
他又看了一眼跟在沈和平身后的沈星晚和脚边的大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