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着饭香,祝无恙睁开眼,可入目一片模糊,不由得心中咯噔一声。¥小?说¥|¢宅=_ ¥?更*·新2|最-快3a(
“郎君醒了,还请郎君用饭,小的这就去禀报余指挥。”
只能听到声音,祝无恙闭上眼,揉了揉,再次睁开,又能看清一些东西了,似乎是左眼看不清,右眼倒是没有什么妨碍。
起身倒了杯水漱口,祝无恙早就饿了,军中的饭食简单,祝无恙吃得也算有味。余指挥来的时候,祝无恙己经把饭菜都吃干净了。
“见过大人…”祝无恙起身行礼,却被余指挥拦住。
“诶!郎君多礼了,鄙人余顷,任洛阳禁军指挥,昨日见着郎君以一敌十,便留下了郎君,欲引荐郎君入禁军,不知郎君意下如何?”余顷想到汴京的暗潮涌动,不得不说,如此少年英才,禁军的确需要。
“承蒙余大人抬爱,在下不胜感激…”
祝无恙嗓子眼的拒绝被他打断,“祝郎君许是还不知道,你脸上的伤口很深,必是要留疤的,听说祝郎君是应天书院的举子,还真是可惜了。”
嘴上说着可惜,心中却不是这么觉得。大宋的文官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可禁军之中,至少自己没见过如他一般能打的。
是了,脸上这么痛,伤口该是不浅的,读书人一旦有了如此残缺,便无法入仕了,只是一条疤,祝无恙并不觉得是多么严重的事儿,留疤怎么了,自己虽不会医术,可上官家的怎会少了美容养颜的好方子?这祛疤的自然也不在话下。¢d¢a¨w~e-n¨x+u′e′x*s¨w!.~c/o?m,
“得大人赏识,本不该推拒,只是学生尚且年幼,还未及冠,未满募兵之龄。”
祝无恙如今看起来,的确是小少年,身影单薄。
“你多大了?”余顷都忘了,寻常募兵也得二十岁才行,只是有些规矩大家心照不宣,募兵略有松泛,要是身强体壮的,差个几岁也能走走路子进来。
“年初过了十一岁生辰。”
在家中吃得好睡得好,祝无恙在同龄人中算高的,可也就和寿华如今差不多,比之成年男子依旧是矮了一个半脑袋。
余顷抿了抿嘴,气笑了。
真是脑子糊涂了,这点大孩子,自己怎么就把他扣下了!
“这样,等过个几年,你要是有心入禁军,可以来找我。”余顷扯下腰间一枚小符,上面是两条鱼。
“多谢余大人。”祝无恙也不介意多一条选择。
没在军营多留,祝无恙忽略左眼时不时模糊的状态,快马加鞭的赶回了家中。·y_u+e\d!u`y.e..+c?o.m/
原以为不过是寻常劫难,岂料回家中,入目一片白,姐姐姐夫也是披麻戴孝的,让祝无恙换上一身麻衣。
灵堂上三副棺材,祝无恙心空了一拍。
“二郎,昨日娘见到了大哥的尸体,悲伤之下便卧床不醒,夜里便跟着去了。”祝无忧哭得眼睛都肿了,“二郎,你我往后,再没娘了。”
祝无恙看到了母亲遗容,不过五十出头,半点不显老态,前些日子还说要给自己做新的衣裳……
自己又没有母亲了。
大侄儿祝成还趴在榻上,背上那一刀不轻,没个两个月好不了,小侄儿祝愿倒是乖巧,听话的跪在灵前,大概是知道疼爱自己的父母都没了,哭得一抽一抽的格外伤心。
请来的大夫看了祝成的伤口后被祝无忧送来看祝无恙脸上的伤,一条血痕横在眼下,伤口很深。
祝无恙这才想起,让大夫看看自己的眼睛。
得知是劣质迷药造成的后果,调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好,只是在此期间眼睛不可受刺激,不仅不能哭,也不能叫太阳照着风吹着。
寿华心细,便给祝无恙弄了条轻纱绑带围着眼睛。
这年头,传得最快的除了风中的味道,便是流言了,什么祝家二郎救人被土匪毁了容,如今面如罗刹,又瞎了眼睛,成了个残废云云。
这话自然也传到了同在洛阳的徐家耳中,徐公不信,徐家六娘也不信,的确是如祝无恙这般好的郎君,实在是不多见了。
徐公便差人去祝家吊唁,也是看看情况究竟如何,这一去可就不得了,别的不说,祝无恙脸上的疤和遮着眼睛的白纱是不能做假的!
既舍不得清名,又不愿女儿去受苦,于是祝无恙遇上的第一个骗局就这么诞生了。
一场春雨,未婚妻病逝,祝无恙成了克母克兄克嫂克妻的天煞孤星。
祝无恙为母亲结庐守孝,
书院自然也是去不成了,倒是有好些个同窗来看望他,交好的宋辞郁,隔壁的范师兄,还有吴雍,短短两个月,这几人都来了三回了。
春日一过,祝无恙的眼睛也好了,脸上的伤太重,到底还是留了疤痕,在这之前祝无恙一首以为没有多严重,首到自己眼睛好了,看着狰狞的疤痕也能想到当日的伤是如何深可见骨。
祛疤的方子中有两味药材遍寻不得,所有大夫都声称听都未曾听说过,祝无恙想着,自己的科举之路,好像真的要断了。人生的出路有很多,可如祝无恙这般年幼中举,科举便是青云路。
因着此事,祝无忧这个姐姐哭得更厉害了,只觉得都怪兄长一家子,断了弟弟的前程。
祝老夫人临终前遗嘱,她手中的产业分做三份,给三个儿女,祝无恙只比大哥姐姐多两样东西,洛阳和睢州的宅子。
然而上天的玩笑好像还没开完,仲夏发了一个大水,卷走了郦家唯一的儿郎郦梵,在水中救人未果的郦长安病重,熬了半年,入了冬便撒手人寰了。
去了灵堂,祝无恙给郦长安上香,刚点燃香便听到了议论自己的声音。
“这就是祝家二郎吧?还真是个天煞孤星!”
“谁说不是呢?这才多久,死了母亲兄嫂不说,唯一的外甥没了,姐夫也被他克死了。”
“小声些,别让他听了去,人家再怎么样,那也是个举子呢!”
“嗤…毁了容貌瞎了眼了的举子,又有什么前程,还不如你我呢!”
原本还在擦眼泪的祝无忧起身,拿起一旁的扫帚就将人赶了出去,“走!你才是天煞孤星!血口喷人,郦家不欢迎你们!”
“诶!婶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叔父和梵哥儿都死了,往后你们一家子还不是得靠族中庇佑!”郦士达舔着一张笑脸。
“就是就是,婶子带着这几个闺女,如何守得住?待你一改嫁,莫非要我叔父这偌大的家业都便宜了别人?”郦士谦也连连点头。
“还是说,婶娘想要便宜了你家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