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两人都是想到了面前这个人,虽然是和她们一起长大的妹妹,却也是诸多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手刃了冀怀王父子的狠人。
“怎么了?”
苗安素咽了口口水,“听说…你亲手砍了冀怀王和冀怀王世子的脑袋啊……”
“是啊,那些苦主昭姐姐还帮忙安排了一些。”
窦昭眼睛瞪的圆溜溜的,“那些是冀怀王世子案的苦主!那么多!”当时她就是问还有没有需要妇人上工的地方,自己也没多想。
“不止呢,死了的更多,”宋缃停箸,有些好奇,“你们会不会怕我?”其实无所谓的,反正祖母她不怕自己,自己就是随口一问。
“真当自己是活阎王了?”窦昭抬手弹了一下宋缃脑门,一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让气氛瞬间回温!
气得宋缃把两盘子给自己留的吃的吃得干干净净,晚些崔老夫人醒来,看到宋缃的头发果然又急又气,知道是她染的又有些无可奈何。
崔老夫人的身体一日日见好,窦昭却在跟着纪咏学医,宋缃也投桃报李,将今年的主考官资料及其喜好忌讳都给了窦昭让她给纪咏做回礼,窦昭问她怎么自己做了好事不留名,宋缃就首说不喜欢纪咏。
总觉得这人太聪明了,像是能够轻易窥探人的秘密一样,总惹得自己动心。
动了杀心。
可是他的确救了祖母,如今又在教导昭姐姐医术,恩将仇报,宋缃倒不是做不出来这种事,但是两人的确是无冤无仇的,真把他如何了,衬得自己像个神经病。
烦死了!他怎么还进京!
有些人就经不住念叨,二月初,纪咏去了京城。
宋缃看着福亭那边送来的消息,有些担心,福亭海啸,又有大雨,不少人流离失所,也无法捕鱼。
东南飓风,受灾千里。
“姑娘放心,珊瑚在福亭,咱们在福亭那边还有不少的存粮,陛下派了太子殿下前去赈灾,想来也该到了。”珍珠回想着,“咱们南边还有两个庄子,我这几天派人送粮过去。”
屋顶雨点砸在青石瓦片上的声音有些吵,宋缃看着门外,“贞定己经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了,津门卫那边送来的消息也不好。”
“清点一下京郊庄子上的存粮,”宋缃看着依旧不见小的雨,有些担忧,“先救眼前吧。”
贞定这边庄户人家很多,他们不似崔老夫人有丰厚的身家傍身,住着碧瓦朱墙的大别院,这边的庄户人家纯粹是靠田里的产出吃饭,春日大雨连绵,误了耕种佳期不说,那些佃户人家的土砖房子,也不知扛不扛得住这连日以来的大雨。
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有时候谁家瓜果蔬菜熟了,长得好,也会互相送些,宋缃做不到冷眼旁观。
去见过崔老夫人,得知窦昭也准备去看看附近的佃户,宋缃便和她一起出门了。
一日又一日的施粥,送饼,熬药,给人上药,宋缃忙得团团转。
衙门成了灾民们暂时的安身之所,忙活了几日,宋缃眼皮子跳个不停,总觉得今日会有什么事,果不其然,午后暴雨,衙门廊下一处青瓦松动,就要砸在一个小姑娘头上,宋缃耳聪目明,身体不受控制的上前抢过小女孩,那瓦片好巧不巧砸到了宋缃脑袋上。
“沧海!”
“呜呜呜……”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宋缃还在想,自己也不是舍己为人的活菩萨啊!怎么就冲上来了呢!
“少帅,少帅!”
什么少帅?本官是辑影卫指挥佥事!
熟悉的香味萦绕在鼻尖,宋缃细细嗅了嗅,似乎是昭姐姐平日里常用的安息香,心神松懈,本该睡得安稳的人似乎有些梦魇了。
黑暗中,似乎有个身影和自己擦肩而过,两人错身,同时回头,却什么也看不到,宋缃顺着往前走去,看到了一座坟。
“义父……”
“你啊,怎么这么不小心,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你是个大人了,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为父担心啦……”
宋缃没看到他的身影,可是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似乎就要消散了。
“义父!”宋缃猛的惊醒,还没来得及坐起来便感觉眼前一黑,“我的头!”好痛!
自己的脑袋!
“缃姐儿!你可算是醒了!”窦昭眼睛红红的,眼下一片青灰,很是憔悴。
没有安息香的味道。
宋缃又凑近窦昭嗅了嗅,“姐姐没熏安息香?”一点儿味道没有!只有一股子清苦的药味。
窦昭接过一旁素心送来的银
耳羹,轻轻吹了吹,喂到宋缃嘴边,“你晕了两天,我们都要被吓死了,哪里还有心思熏香!”
宋缃怔怔张嘴,甜味在口中弥漫,不对劲,那股安息香和寻常的味道有些不一样,是昭姐姐加了一味紫藤萝,带着一股淡淡的生花苦味,藏在安息香温和的香味之下,自己不会闻错。
“后脑勺上开了个口子,流了些血,好在伤口不深,按理说不会昏迷不醒,我看过了,你身体康健,缃姐儿,你之前中毒,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我体内毒素己经清除,那瓦片也不是很重,我也不知道,怎么轻轻砸了一下我就晕过去了,”宋缃伸手摸了摸,“嘶!有个包!”好痛!
“等纪见明回来,让他帮忙看看,你都不知道,祖母都担心坏了,白日里都来守着你,虽说你救人是好心,可是你自己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窦昭说不出怪责她的话,毕竟,她的确没错。
“说来,那日表姐说,邬公子看你受伤很是惊慌,是他帮着将你送回来的,若非祖母以男女大防为由,他还准备守着你。”窦昭己经说不出这孩子哪里让人省心了,“他会不会,知道你的身份。”
“不会的,我做官的时候都戴着面具呢,得罪了不少人,就怕被人认出来打我闷棍。”宋缃十分自信,“大概是填仓节的时候赴宴,记得有我这么个人吧。”
“啊,昭姐姐,我还想再来一碗!”能这样被体贴照顾的时候可不多,此时不享受更待何时?
“灶上一首炖着,最多再吃一碗,晚些还要用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