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为太子少师，还是屈才了。”对于沈霜溪的顺服，萧重景很满意，或者说，她的出身就注定自己会对她比大多数人都要用得放心。
沈家的孩子，不会堕了祖辈的风骨。
“臣自信往后还能再进一步，位极人臣。放在两个月前，太子少师之位，是臣高攀了，然陛下慧眼如炬，臣亦，不负所托。”沈霜溪倒是不慌了，其实自己和太安帝都清楚，不是这个位置有多么尊贵，而是这个位置，可保沈家两代无虞。
或许往后，自己还是会陷入皇子们的明争暗斗之中，可那是往后的事了。
太安帝看着面前年幼的臣子，心头莫名轻松了几分，是啊，她还年轻，如今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她可以辅佐自己，往后还可以辅佐自己的儿子，甚至自己的孙子。
她为自己，选了一条很安全的路。
但是同样，自己看不到她的选择，还是会多想，“沈卿以为，孤的哪个皇子，最适合做你的弟子？”
还是忍不住试探。
沈霜溪当然知道这位陛下，多疑多思，和传闻中年轻的太安帝完全不一样，若非有国师和浊清大监在，沈霜溪甚至怀疑过他是不是叫人替换了。
这个问题很尖锐，沈霜溪想了想，给出了回答，“回陛下，若是就年岁看来，陛下的下一位皇子皇女，最适合做臣的弟子。”
“油滑。”太安帝虚虚点了点沈霜溪，“孤的长子与你大伯是同窗，孤的次子三子五子，与你父亲也同窗过两年。”
“如今你与几位年幼的皇子，也勉强算得上是同窗，今年若风从学堂的学生，变成了学堂的先生之一。”
太安帝想听的不是她这种逃避的话，“你也是学堂的学生，只是如今既做了少师，便不好再以学生的身份回学堂，往后便只参加大朝会吧。”
“旁的时候，去学堂，做个夫子，当得好夫子，才有资格教导未来的天子。”
“也替孤好好看看，哪位皇子，堪得大用。”
“沈卿，莫要让孤失望。”
他给了自己赏赐。
沈霜溪心头一跳，只是这个赏赐少不得将自己推入天启的暗流之中，他允许自己去光明正大的接触皇子们，同样，今日自己出了这泰安殿，那些皇子也会光明正大的来接触自己。
老皇帝有句话说得不错，自己的父辈和他的皇子们甚至是同窗过的，他不觉得自己自视甚高，承认了自己配得上太子少师这个位置，但是在太子少师这个特殊的位置上，他也不希望自己坐的太稳当。
又或者是，他早就有看好的人选，学堂之中……的确有一位皇子最具盛名。
萧若风。
“臣，遵旨。”沈霜溪不知道他心中的人选是不是萧若风，但是就自己看来，对方并不值得自己提前下注。
就算要入此局，自己依旧是，他们未来的先生。
“你此行治水赈灾有功，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对方很听话，太安帝很满意。
沈霜溪早就想好了，“此行治水非臣一人之功，愿与有功之人，共享陛下恩泽。”
“只臣有一点私心，此次臣名下相文商行鼎力相助，愿求陛下赐匾，从此北离境内，财源广进，出入平安。”
“沈卿，只求这些吗？”北离境内，谁敢对她的商队动手呢？
从前她的灵药便是独此一家，如今她更是北离的太子少师，谁敢对相文商行动手呢？
财源广进…她看起来，也不是多么爱钱财的人。
“如此，己经是臣厚颜了，臣身为北离官员，为北离做事，为陛下解忧，为百姓谋生，本就是份内之事，陛下奖赏臣，是陛下大方，体恤臣下，臣若是妄言多求，便是臣贪心了，臣可不能做贪官。”沈霜溪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这北离也不是陛下一人的北离，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
书院教的，就是为国为民，这一点，萧重景一首很满意。
比起各有心思的学堂，书院的儒生，的确是用起来更叫人放心。他们追求的，不是千古流芳，就是内心之中的抱负。
有风骨的人，往往也更有底线。
太安帝大悦，赏赐了不少好东西，浊清再次送沈霜溪离宫，看向她的眼神越发满意，她，又一次通过了陛下的试探。
其实若是她，她比瑾仙更适合成为将来的五大监。
“孤记得，老二老西老七都派人接触过她？”在太安帝看来，如果自己的儿子去接触她，说明他们心有大志，但是沉不住气，这样不好。
可若是不去接触她，那就说明眼瞎心盲，
要生生错过一个能臣，或者是畏惧自己，怯懦胆小，还妄想争位，这样，更不好。
浊清弓着身子，“是，除此之外，琅琊王殿下，十二皇子，十三皇子，十五皇子，十八皇子，在学堂与少师也偶有接触。”
“但少师大人，似乎，没有与诸位殿下深交的意思。”甚至，若非她那个弟弟惯会做面子情，谁都不得罪，她与诸位殿下，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眼高于顶。”太安帝冷哼一声。
浊清不敢再接话，若是沈霜溪提前接触了哪位皇子，她想要如今的位置，想要陛下的信任，是不可能了。
陛下嘴上骂她两句，心中却应该是觉得心安的。
瑾仙他们师兄弟相继离开天启，皇子们的斗争，在今日之后也彻底到了明面上。
也不知道，她会帮谁。
而陛下……又是否愿意看在自己任劳任怨尽心尽力的份上，给自己一个，不用守皇陵的殊荣呢？
浊清低垂着眼，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打算的。
陛下老了，自己也不年轻了，若是自己什么都不做，这天启，似乎就真要困自己一生了。
沈霜溪前脚回到沈宅，后脚学堂的夫子服就送来了，同样是一身白衣，只是更雅致精细些，发冠也精致，沈霜溪伸手摸了摸，一看就比官服穿着更舒服。
兜兜转转，自己还是要做夫子的，只可惜，不是在书院，不是和师父一起。
“哎呀，没想到没想到，这才多久，少师大人也要成为稷下学堂的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