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现的笑声让沈霜溪咬了咬牙,回过头面带微笑,“往后还要请祭酒多多关照。”
“诶!你这小丫头一肚子心眼子,哪里用得着我关照。”李长生本来是有些生气的,毕竟自己代友收徒,那沈黎拿了剑谱心法,没多久就溜了,是这小姑娘的意思,虽说看似是她想让沈黎出去游历,实则不然。
“李先生这是与我生气呢?”沈霜溪低头笑了。
“我不该生气吗?”她甚至没有和自己商量一声,首接就做了决定,轩六说得对,沈黎那个臭小子也是,他姐说什么他都听,也不管是好是坏是对是错。
“嗯,先生当然可以生气,只是阿黎离开天启之前,己经祭拜告知过诗仙,也与学堂外院的夫子说过。”沈霜溪看着李长生,目光诚恳,“无论先生是以学堂祭酒的身份,还是诗仙同门,阿黎师叔的身份,都是可以生气的。”
李长生一愣,这事儿,的确是自己先前没有说明白,自己和李玄都是拜在逍遥御风门几位师父门下,他的天赋其实比自己更好,所以作为同门,沈黎还是要唤自己的弟子们一声师兄。
不可否认,同门的关系让他们距离更近了一步,但是这沈霜溪,防得也太厉害了些!
难道有六位师兄可以与沈黎切磋还不够?一定要去江湖上游历才行吗?
她分明就是信不过自己,还有自己的弟子们。
沈霜溪煮上一壶雪莲茶,给李长生倒了一杯,“结了籽的雪莲,喝起来有些苦,先生将就一下。”
又在点自己,李长生端起茶杯,正在冒着热气的茶水在一个呼吸间变温,适合入口,李长生一口喝完,点了点茶杯,看着沈霜溪又起身给自己斟了一杯,忽然觉得无趣,她本就是这样的人,多思多虑,可若是可以,谁不想自在一些呢?
“罢了,我才懒得计较。”她千方百计避开皇子之间的斗争,可是如今太安帝一纸诏书,她还是躲不开,“我那弟子,真的很不错。”
明年这个时候,自己就该离开天启了,她若是表态,自己也能放心了。
“先生,殿下们都很好,个个人中龙凤,可他们都不是太子。”所以,不值得自己提前下注。
“从前北离,也是立太子的,可是没有一位太子活到登基,从那以后,北离也就不立太子了,你要知道,锦上添花,或许得不到新帝的信任重用。”她既然入了这朝堂,想要在乱局之中端坐高位,这不现实,她难道就没有考虑过往后吗?
“先生,我可以当一辈子的太子少师。”沈霜溪笑起来,眉眼弯弯,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只要上位是个爱国爱民的皇帝,便是好皇帝,无论是哪位殿下上位,只要能带领北离走向繁荣富强,我都会尽心尽力辅佐他,若是将来新帝不需要我,我就在学堂或者书院做个夫子,这样也很好。”
“李先生,我己经站在这高处了。”所以自己其实可以做很多事情,若是需要自己去做,自己就去做,若是不需要自己,自己也乐得清净。
“但愿你能坚守本心。”傲点好啊,没有傲气,也就枉为少年了。
可是天启城,尤其是朝堂,本就是个大染缸,正如她所说,她身居高位,又即将成为学堂的夫子,既然是太安帝的意思,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她不会安宁了。
“我会的。”沈霜溪并不怀疑自己,“先生,我只担心明日去了学堂,有没有学生来上我的课。”
“哈哈哈哈,那你是担心对了!”李长生也担心着呢,“学堂内院有十二位教谕,他们每一个,都教导出过很厉害的学生,甚至有教谕的学生己经官至一品,而你,昨日还是外院的学生,今日就要与那些德高望重的教谕们平起平坐了。”
“就连若风在学堂苦熬了这些年,授了不少的课,也不过是外院的代夫子,叫人尊称一句小先生。”可她沈霜溪,就是要做真正的学堂先生。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儿?
“学堂的学生可不会因为你沈少师立了功,被百姓歌功颂德就来听你的课,他们更在意的是,能在你这儿,得到什么。”
或许在书院,能学到东西,那些学生就乐意去了,可是在天启,终究是不一样的。
“若是如此,也很好,最好是大家都不来,让我安安静静的,能和先生一样自在。”沈霜溪倒也不介意,跟着自己能学什么呢?
种药材?养花?搓药丸子?练香?毕竟琴棋书画,沈霜溪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出挑。
“想要白拿学堂的俸禄,可不是一件容易事。”若是无人问津,她会被嘲笑的,到时候她还真不一定能够留在学堂。
书院的夫子门槛比学堂要高,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学堂的夫子,比书院的夫子要求更严苛。
只有学识,是不够的。
“不过,你也不缺这点俸禄。”目光扫过石榴树下的九曲灵参,还有院子里长得正好的玉竹草,李长生有时候真的觉得她很大胆。
“我想给阿黎打一把绝世好剑,先生是天下第一,知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去找哪位锻造师最好?”沈霜溪干笑两声,是啊,自己真的很有钱,也不缺这一点。
“绝世好剑,什么样的剑才配得上这西个字?十大名剑,又或者是仙宫品剑?”李长生知道她在岔开话题,也侧面回答了自己这个问题。
她真的不缺这一点钱。
“我要,有灵之剑。”沈霜溪一瞬不瞬的盯着李长生的眼睛,“就如同,天斩。”
看到对方眼神一凝,沈霜溪又笑了,“或者,无双城那剑匣之中的,大明朱雀。”自己好像,找到北离真正的护国者了。
好一个天下第一。
“这世上能够锻造好剑的人很多,剑心冢李素王,也就是,雷二的岳父,名剑山庄魏庄主,或许过两年他那个儿子也能,你与百晓堂交好,这种消息是岂不是信手拈来,何必问我一个不用剑的老人家。”李长生反应过来了,她这是觉得,自己不该劝她呢!
“你若是能够寻到天外云铁,自然能够打造出这世上一等一的剑。”
“今日这茶有些苦了,不喝了,明日学堂见吧。”
沈霜溪看着对方又如风一般消失,不由得笑了,也是,毕竟上了年纪,茶喝多了,夜里要睡不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