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依旧热闹,新岁将近,司马星桥在沈宅住了月余,虽然她不能说话,但是平日里帮忙浇花打理药材也十分乖巧,沈霜溪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更思念阿黎和兄长了。
新岁将至,朝堂封笔,学堂也迎来了短暂的假期,柳月回了一趟秀水山庄,灵素同去,到了年关,萧月离虽说是个光头皇子,但也是忙得团团转。
最要紧的是,除夕夜,萧月离在宴上多喝了几杯,摔断了腿,伤筋动骨一百天,药王谷之行,他自是无缘了。
得了消息的沈霜溪也只是感叹了一句可惜,不过自己的运气,一向很好。
正月十六,沈宅的马车上只有沈霜溪,浊月,司马星桥和墨晓黑,赶车的自然是墨晓黑。
“大人的心情,似乎很好。”自从离开了天启城,她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浊月下意识的去揣测她的心意。
沈霜溪低头笑了笑,“是啊,此行去药王谷,可以见到两位故友,路过江南,还能见到一些故人,自然是开心的。”
听到她的笑声,浊月下意识想要告罪,不该随意揣测她的心意,没想到,她竟首说了。
“墨兄和星桥还没有去过山前书院吧?”
司马星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霜溪,摇了摇头,这些日子原本瘦巴巴的她在沈宅养得好了些,脸上有肉了,看起来也是个玉雪可爱的孩子。
手忙脚乱的一顿比划,沈霜溪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书院很好,是和学堂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去药王谷会路过的,到时候我们去拜访一下孟山长和…我师父师叔。”沈霜溪其实也不知道,师父他会不会见自己。
“只是不知,江南是否安全。”浊月想得总会多一些。
沈霜溪的笑容一僵,看着赶车的墨晓黑,“这一路上有墨兄在,先生就安心吧。”有两个逍遥天境呢,陈家就算是疯了,也不敢对如今的自己动手。
“嗯,我也许久不曾见卿相公子了。”墨晓黑回了一句,其实他与谢宣交情一般,同为北离八公子,谢宣像个异类。
可是,沈霜溪与他,很像同类。
“安心安心,如今江湖上是墨尘公子对手的可不多,咳咳……”
大概是饮了一口寒风,浊月又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花白的头发,干瘦的老者,看起来十分可怜。
沈霜溪在马车的小炉子上煮了一壶紫参茶,将身后的帘子也掀开了。
一路上紫参的清苦随风远去,一首吹到江南。
山前书院。
日子很巧,再有一日,便是沈霜溪的生辰了。
山下小院如今住着的是谢宣,他早早收拾好了房间等着沈霜溪回来。
前院后院的花草药材早就死了,只有院子里的桂花树和石榴树还活着。
沈霜溪让人提前送出拜帖,书院自然是不会拒绝她回来,送到陈氏给师父的拜帖却没有得到回应。
在竹苑见到了谢宣,谢宣看着沈霜溪愣了愣,“你穿这身青衣,很合适。”就像是回到了她还在书院的时候。
沈霜溪特地换的,墨晓黑和司马星桥都是学堂的白衣斗笠,显得人仙气飘飘的。
竹苑有些荒芜,故地重游,故人不再,“师兄平时,很少住在这里吧。”
“我这两年又不是一首在书院,回来除了家中,就是住在这里了,什么时候回书院?”谢宣并不喜欢长久的留在一个地方。
“整理一番就去,要耽误师兄看书了。”沈霜溪客气了一句。
“既知耽误了我,等你回去,将钦天监另一本《南宿纪要》也给我抄录一份吧,我近些日子,觉得观星一道颇有意趣。”
“……”沈霜溪对于观星没什么想法,“好。”
“墨兄,好久不见,没想到不过半年,你我就差了辈分。”谢宣没等墨晓黑说话,从袖中拿出一卷竹简递给司马星桥,“我大概也算你半个师叔,见面礼总是要准备的,御兽术我没学过,收到我这师妹显摆得了几个学生的来信便去研究了一番。”
“想来这本书,对你会有帮助。”
司马星桥看向沈霜溪,沈霜溪点了点头,她双手接过谢宣的赠予的竹简,行了一礼。
“堂屋烧了火盆,浊月公公是要留在此处休息,还是与我们同去书院?”谢宣看到那位公公发白的嘴唇,都怕他死在这儿了。
“咳咳,江南的风并不凛冽,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浊月打量了一番这位卿相公子,他一身敛息术学得极好,若不是仔细观察,几乎看不出来他是个习武之人。
谢宣看了看
沈霜溪,还是没说什么。
所幸山路没有雪,还算好走,沈霜溪与书院大半夫子都有师徒之谊,故而马车里装满了礼物。
马车停在书院门口,墨晓黑跳下马车,看着司马星桥一跃而下,准备伸手接一把沈霜溪,却是一卷书落在手中。
是谢宣的手,“劳烦墨兄。”
墨晓黑捏着书卷的手一紧,帷帽之下的眸子一沉。
谢宣下了马车,自然而然的接了沈霜溪一把,那样的默契,一看就是经常如此。
“多谢墨兄了!”
手中一空,书也被他拿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看看是谁回来了!”
“这不是我们的沈少师吗!少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门口站了几个夫子,沈霜溪眼睛一酸,对着几位夫子行了大礼,“怎好劳几位夫子等学生。”
程然上前扶了沈霜溪一把,回头笑着看向刘夫子,指着沈霜溪的胳膊,“轻飘飘的,估计去了天启城,有些日子没碰骑射了!”
重逢的那种酸涩气氛和心情突然被破坏,沈霜溪惊讶的看向程夫子,又连忙和教导骑射的刘夫子告罪,“是学生惫懒,回去一定好好练习,不敢再怠惰。”
“如今霜溪也是少师了!哪有时间常常练习骑射!”薛夫子一向喜欢沈霜溪,每每看着她的策论都能多喝两杯酒,叫人舒心。
一眨眼的功夫,沈霜溪己经被夫子们包围了起来,平日里一个个端方持重,玉洁松贞鸿儒硕学,如今见了得意的学生,倒是高兴得顾不上那些了。
“她在书院,很得夫子们喜欢?”墨晓黑问谢宣。
谢宣看了看被包围的沈霜溪,又看了看手中的书,“书院中教过她的夫子,都很喜欢她。”只是成为少师之后,比起单纯的对出色学生的喜欢和欣赏,还有她能带来的利益,更多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