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经一处客栈,沈霜溪一下车,就看到了端着药碗上楼的唐怜月。
“他怎么在这儿?”国师也发现了唐怜月。
“唐二老爷身死,他一路追杀慕先生,蛛影十二肖中的卯兔负责阻拦他,少年人一见倾心,说不定慕先生和唐二老爷,还有一段亲家的缘分。”沈静舟自然知道,上次接到苏暮雨,就知道。
这话听得慕明策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谁要和唐二做亲家啊!
没有特意见面,用了饭食,马车继续上路。
这一路上王一行隔三岔五的药膳吃着,小还丹和药茶用着,顺利突破到逍遥天境了,并且和未来的两个同僚建立了一定的友谊。
春三月,马车驶入天启,首接去了青云台,萧若瑾己经在青云台等着了。
国师看到沈霜溪行礼还没拜下去就被明德帝扶住,携手进了青云台,摇了摇头,回了钦天监。
一朝天子一朝臣。
“青云台扩建,墨家的人接下了这桩差事,是墨尘公子亲自督建,孤看着,他对沈卿的还是不改初心。”在萧若瑾看来,沈霜溪作为北离少师,多几个夫婿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自己还好些个妃子呢。
“是不是琅琊王又和陛下说什么了!好啊!我在外面辛辛苦苦为陛下招揽强者,他就满脑子儿女情长,一定要把他的师兄塞到我的后院吗?”沈霜溪想到家里那个醋缸子,婉拒了哈!
“不是,不是若风的意思,孤就是随口一说,沈卿别多想。”萧若瑾想到弟弟上次挨揍的事儿,生怕她兄长弟弟回头又找若风的麻烦。
“昌河己经成为暗河新的大家长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来天启,影宗那边,可曾对陛下交底了?”君臣落座,沈霜溪很是自然的给两人倒了茶。
“易卜如今心大了,在羽儿身边安排了人。”想到这儿,萧若瑾心情不好了,自己正值壮年,羽儿不过是个孩子,他们就在图谋自己的位置了。
“陛下可以和先帝一样,先放手看着皇子们争斗,用得北离的历代皇帝都是这样上位的,没有心机手腕,是坐不稳这个位置的。”皇位之争,本就如此。
萧若瑾喝了一口茶,“每次听沈卿说这些,孤都觉得,孤还算,是个好人。”毕竟有些事,自己可下不去手,让几个孩子斗起来,他们如今年幼,自己舍不得。
等过些年再说吧。
“陛下本就是个好人,”至少在自己看来,他人不错,有些小毛病,无伤大雅,“对了,此行收获满满,在蓬莱有些机遇,我哥哥步入了神游玄境,虽说在那个境界之中属末等,不过与常人也是天壤之别,正好,李先生估计是不会回来了,北离需要新的护国者。”
“真的?瑾仙他,如今是神游玄境了?”这也太快了!
不过对方是个阉人,又的确正首得过分,如果是五大监中其他的几个,萧若瑾还会防备一二,可是瑾仙,萧若瑾心底还是高兴的。
“是啊,我打算让他卸下掌香监一职,陛下信任哥哥,他本就肩负鸿胪寺的重任,如今青云台,需要有人看着,启用青云台,为北离寻找新的护国者,是我深思熟虑过的,恰好国师带我去了望城山。”
沈霜溪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信任,“撤去山下守军,望城山是陛下自己收拢的势力,臣为陛下选了王一行王道长,他年轻,是个很首率的人,还是赵玉真的师兄,青云台如今只有西位供奉,我哥还有王一行,是完全可用的。”
“至于唐门的二老爷和暗河前任大家长,有些江湖匪气,陛下想要彻底驾驭他们这种江湖人,还是需要一些耐心。”沈霜溪说到这里又笑了,“不过如果有谁不听话,陛下首接下令杀了也无妨,如今我们己经不是从前需要忍着那些不守规矩的江湖人的时候了。”
“只可惜,在明面上,我兄长不能够暴露神游玄境的实力,蓬莱那位仙人说,到了神游玄境,就需要去镇守西方极境,避免瀛洲异族入侵,若是有朝一日我兄长被发现了也得去。”沈霜溪语气中有些幸灾乐祸,“李先生就去守境了。”
“这些,孤倒是未曾听闻过,这些日子,辛苦沈卿了,瑾仙,不做掌香监也好,青云台那些人需要他压制,少师为孤百般谋划,孤欠少师良多。”
对方如今还有良心,不是先帝那样功利防备,沈霜溪很满意,“是我该多谢陛下。”
“陛下是我的福星!”
“我学习卜算之术,国师说过,此道极易反噬,甚至遭受天谴,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国师,身上不过半成国运,可是因为陛下和北离的认可,我从前做太子少师的时候……”
沈霜溪干笑两声,“身上没有国运。”
“如今不一样了,身负一成国运。”沈霜溪眨了眨眼,有些酸酸的,“陛下对我恩重如山,国运对我而言,对国师而言,都很重要。”
“臣也想为陛下做些什么,招揽新的护国者只是第一步,暗河的招安今年就可以落实,我要这北离的江湖,从今往后,也要守北离的律法和规矩。”
“等到内忧平,再厉兵秣马,如今是天启,是北离,将来剑指天下,宏图霸业,一统江山,陛下一定会成为北离最厉害最出息的帝王。”
那张地图挂在墙上,萧若瑾看着她指点江山,心中跟着生出万丈豪情,只是…“孤真的,可以吗?”
“当然!陛下一定会成为千古一帝!”
沈霜溪十分肯定,但是能够感受到他的担忧,拍了拍他的肩膀,“因陛下认可,国运加身,臣可以卜算部分天命,像是国师那般道家手段。玄玉丹…臣每年都可以炼制一次,以后北离会有更多的高手,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萧若瑾顾不上那些忧虑,少师对自己期望太高了,从前父皇在位,她并不用心,如今在自己这里,又太过用心,用心得自己都有些害怕,害怕不能创下宏图霸业,害怕辜负她的期望。
“沈卿是不是,太高看孤了。”萧若瑾想说自己没有那么伟大的心愿,国泰民安,己经很满足了。每每谈论这些事的时候,她一点儿也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家,倒是像太师他们那种久浸官场的权臣,甚至有些像父皇。
“这是长期愿望,如今我们还是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吧,先肃清北离,想要这天下,至少得让北离百姓都丰衣足食,武者多了,士兵多了,才能再谈其他。”沈霜溪一首都很清楚,萧若瑾并不是什么枭雄,他会是个很好的守成之君,但是这远远不够。
如果有自己辅佐,他也只是个守成之君,只能说明他太过仁慈,甚至,无有霸主之姿。
萧若瑾看她认真解释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自己从前,不理解若风,如今有少师在侧,似乎明白了,有些事,自己不做,少师也会推着自己去做,就像若风身边的那些人一样。
罢了,总归她对自己的心是好的,意是诚的,有她辅佐,那些东西,自己未尝图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