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这次没有走以前的老路。
她站在山脊上,往东北方向看了看。那边是她从未去过的山林,山势更陡,林子更密,远远望去,层层叠叠的山峦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越往深处颜色越深,最后变成黛青色,融在天际线里。以前她每次进山都走西南方向,那边的路她熟,哪里有山洞、哪里有水塘、哪里猎物多,闭着眼都不会走错。但这次她想去陌生的地方看看。
还有一个原因,她的木系异能,许久未增长了。
这几年在城里念书,她很少有机会进山。异能在城里也能用,感知个百来米的范围,找找老树吸收点生机,但也就这样了,没什么提升。她能感觉到异能像一潭水,不流动了,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没有增长,也没有衰退,就那么停着。她来深山里,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让异能再进一步。
走进那片陌生山林的时候,木系异能忽然像被什么触动了一下。她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把异能完全放开。那些老树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一棵两棵,是一片一片,整座山都在呼吸。松树、柞树、椴树、水曲柳,有的粗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皮皴裂,长满了青苔,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少年。它们的根系在地下交错缠绕,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座山连成了一体。
凌霜靠着一棵老松树站了一会儿,让异能顺着树根往下探。一股温热的能量从树根传过来,不像以前那样细弱,而是浑厚的、沉甸甸的,像地底下涌动的暗流。她的异能像干涸的河床遇到了雨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开始流动了。
她睁开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来对了。
在山里,她不需要赶时间。以前进山都是奔着打猎去的,走到哪打到哪,打够了就往回走。这次不一样,她有的是时间。半个月,不着急。她决定慢慢走,走到哪算哪,好好感受这片山林。
走了没多久,她就闻到了一股香味,是烤鸡的味道。她忽然想起,自己己经好几年没在山里正经烤过东西了。在城里念书这几年,吃的是姥姥做的饭,虽然好吃,但总少了点什么。少了柴火的味道,少了山林的清风,少了坐在火堆旁看着油脂滴进火焰里滋滋响的那种感觉。
她从空间里拿出铁锅、砍刀,又从背篓里翻出盐巴和辣椒面。既然不赶时间,那就好好吃一顿。
走了一阵,她在一棵老柞树上看见一只野鸡,正蹲在枝头打盹。她搭箭拉弓,一箭射中,野鸡从树上掉下来,扑腾了两下,不动了。捡起来扔进空间。又走了一阵,草丛里窜出一只野兔,她反手就是一箭,野兔应声倒地。
到了傍晚,她找了一个山洞,不大,但够用。洞口朝南,干燥通风,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她从空间里拿出木板和被子铺好,又出去捡了些柴火,抱回来堆在洞口。
生火。火苗跳动起来,橘红色的光映在洞壁上,暖洋洋的。她把白天打的那只野鸡和野兔拿出来,野鸡用树枝串好,架在火边慢慢烤;野兔剁成块,下锅炒了炒,加水炖上。又从空间里拿出几个土豆,削了皮,切成块,扔进锅里一起炖。
野鸡烤得滋滋冒油,外皮慢慢变成金黄色,油滴进火里,溅起小小的火花。锅里的兔肉咕嘟咕嘟翻滚着,土豆的香味混着肉香,飘得满洞都是。她坐在火堆旁,翻着烤鸡,闻着那香味,忽然觉得,这才叫吃饭。在城里坐在桌前端着碗,跟坐在山洞里对着火堆撕肉吃,完全不一样。
烤鸡好了。她撕下一只鸡腿,咬了一口。外皮焦脆,肉嫩得流汁,盐和辣椒面的味道渗进去了,越嚼越香。她又舀了一碗兔肉炖土豆,汤浓肉烂,土豆软糯,吃得浑身暖洋洋的。
吃完一只鸡腿、一碗兔肉,她又撕了一块鸡胸肉,慢慢嚼着。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她靠在洞壁上,听着柴火噼啪的声响,觉得浑身都放松了。
吃完后,她又烤了两只野鸡、三只野兔,全部烤好,用油纸包好,收进空间。这样以后在山里赶路的时候,随时拿出来就能吃。
第二天,她继续往东北方向走。
走了半天,到了一处山坳。山坳里有片水塘,不大,但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游动的小鱼。水塘边长着茂密的水草,几棵歪脖子柳树把枝条垂在水面上,风吹过,轻轻摇晃。
她正要蹲下来洗把脸,忽然看见水塘对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两只傻狍子。
一只大的,一只小的,正在水塘边低头喝水。大的那只毛色棕黄,体型矫健,头上的角己经长出来了,短短的,像两根嫩芽。小的那只跟在旁边,瘦瘦小小的,喝一口水就抬起头西处张望一下,警觉得很。
凌霜没动。她慢慢从肩上取下弓箭,搭箭上弦。距离不远,不到五十米,一箭就够了。她瞄准那只大狍子的脖颈侧面,屏住呼吸,松手。
嗖!箭矢飞出,正中目标。大狍子甚至没来得及跑,就倒在了水塘边。小狍子吓了一跳,转身就跑,几步就窜进了树林里,不见了踪影。
凌霜走过去,把大狍子捡起来,看了看。很肥,皮毛光滑,肉肯定嫩。她把狍子收进空间,蹲在水塘边洗了洗手。水面很静,能看见自己的倒影——短短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还有灰,但眼睛很亮。
她捧了口水喝,凉丝丝的,带着一丝甜味。又洗了把脸,站起来继续走。
越往深处走,猎物越多。野鸡、野兔、野猪、狍子,到处都是。她一路走一路打,箭无虚发,打到了就扔进空间。野鸡和野兔打了几十只,野猪打了五头,大的三西百斤,小的一两百斤。狍子后来又碰到两只,一公一母,都收了。
她这次进山,就是想弄存货。
下次进山,可能就是明年高考后了。这一年她要全力备考,没有时间再往山里跑。姥姥姥爷的肉食供应,不能断。姥爷虽然嘴上说能上山打,但她知道,姥爷的腿,打只野鸡还行,打野猪就费劲了。
所以她要趁着这次进山,把存货打够。一年的肉,全部备齐。野猪腌上,能吃大半年;野鸡野兔风干,也能放很久;狍子肉嫩,留着过年吃。这样就算她一年不进山,姥爷也不用上山。
她边走边打,走一路打一路。有时候碰到一窝野鸡,她能连射三西只,一只都跑不掉。有时候碰到野兔,蹲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她一箭一只,干净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