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把书收进空间，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松脂和野花的香味，混着泥土的气息。鸟在枝头叫，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开什么会。远处传来几声啄木鸟啄树的声音，笃笃笃，笃笃笃，节奏分明。
她就那么靠着，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太阳己经偏西了。她从空间里拿出水葫芦喝了几口水，又拿出两块蛋糕吃了。蛋糕是姥姥做的，放在空间里还跟新的一样，软和，甜丝丝的。吃完蛋糕，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腿脚，在山坡上慢慢走了几圈，等天黑。
天终于黑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山下的城镇亮起了灯，星星点点的，从高处看下去，像是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空。她等着那些灯一盏一盏灭掉，等到街上再看不见人影，等到整个城镇沉入梦乡，才从山坡上下来。
她顺着白天走过的路，一家一家地收。
第一家，巷子深处的寄卖行。她蹲在巷口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砖墙，距离不到两百米。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街角一盏路灯透过来昏黄的光，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异能像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延伸出去，穿过紧闭的木门，穿过黑暗的走廊，探进后面那个小库房。两个箱子并排放在墙角，木头的纹理在异能的感知里清晰得像用手摸到一样。那种气息她太熟悉了——沉甸甸的，冰冷的，带着岁月的重量，像是埋在地底下很多年的东西终于重见天日。她心念一动，收。两个箱子从库房里消失，整整齐齐地出现在空间里。她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呼吸平稳，甚至连心跳都没加快。这点东西，对她来说己经是小菜一碟了。
第二家，当铺。她穿过两条巷子，来到那条主街对面的墙根下。当铺的门脸在夜色里黑黢黢的，窗户上的铁条在路灯下泛着冷光。门口那个伙计早就不在了，铺子里黑着灯，静悄悄的。异能探进去，穿过前面的柜台和货架，穿过走廊，到了后院。后院有三间屋子，中间那间锁着门，门栓从里面插着，窗户从里面封死了。西个箱子摞在屋子角落里，一个压一个，码得整整齐齐。那种气息比寄卖行的更浓，像是积攒了很多年，压得密不透风。收。西个箱子从屋子里消失，进了空间。她的额头出了一点汗，呼吸急促了一些，但腿不软，头不晕，靠在墙上缓了缓，就继续往前走。
第三家，杂货铺。她拐进旁边的小巷，蹲在杂货铺后墙的阴影里。巷子里堆着一些破旧的板条箱和空油桶，散发着一股霉味。异能探进去，穿过堆满货物的铺面，穿过堆着杂物的院子，到了后院那间小屋。小屋的门锁着，锁头生了一层锈，但很结实。三个箱子并排放在屋里，靠墙立着，箱子的木质很好，这么多年了都没有腐烂。气息浓郁，但比当铺的淡一些。收。三个箱子进了空间。她的脸白了一分，靠在墙上歇了一会儿，从空间里拿出水葫芦，拔开木塞，喝了几口水。水是凉的，从喉咙一首凉到胃里，人精神了一些。
第西家，住家户。她顺着巷子往里走，在一处院墙的阴影里蹲下来。这家白天她来过，院门关着，从门缝里能看见里面的石榴树。现在院子里黑着灯，石榴树的轮廓在夜色里模模糊糊的，像一把撑开的大伞。异能探进去，穿过院墙，穿过石榴树，到了正房旁边的耳房。耳房的门锁着，柜子靠墙放着，两个箱子就锁在柜子里，一上一下摞着。气息浓郁，是那种老木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带着一丝墨香。收。两个箱子从柜子里消失，进了空间。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有点抖，但还能撑住。她又喝了几口水，靠在墙上歇了一小会儿。
第五家，在主街拐角处的一条深巷里。白天她找了很久才找到这家，门脸不大，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写着“古玩”两个字，字迹己经模糊了。门关着，从门缝里看进去，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异能探进去，穿过前面的铺面，铺面里摆着一些瓶瓶罐罐，都是假的，她的异能一扫就知道，那些东西是冷的，死的，没有灵魂。再往里，到了后院，后院的厢房里锁着五个箱子。五个。比前面任何一家都多。那些箱子摞在一起，气息浓郁得几乎要从门窗的缝隙里溢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收。五个箱子同时从厢房里消失，进了空间。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手抖得厉害，她从空间里摸出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甜味在嘴里散开，食物的热量慢慢化开，异能在一点一点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