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家，在镇子东边的一条巷子里。这家更隐蔽，夹在两家住家户中间，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就是一扇普通的木门，刷着黑漆，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白天她差点错过这家，是异能的感知把她引回来的。那扇门后面，有一股她从未感知过的气息，不是金条的冰冷，不是古董的温润，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沉甸甸的，像是一团压缩了很多年的空气，压得密不透风。她蹲在巷口的角落里，异能探进去。门后面是一个狭长的院子，院子里堆着杂物，破缸、烂木头、生锈的铁皮，乱糟糟的。正对着门的是三间正房，正房旁边的耳房里，锁着六个箱子。六个。比第五家还多一个。那些箱子的气息各不相同，有的是金属的冰冷，有的是瓷器的温润，有的是玉器的细腻，有的是古籍的墨香，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她咬了咬牙，收。六个箱子从耳房里消失，进了空间。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水葫芦，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叫。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气，冷汗湿透了后背，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
第七家，在镇子南边，靠近城墙根的地方。这家是最大的，白天她看了很久，门脸气派，三间铺面连在一起，招牌上写着“聚宝斋”三个大字，字是烫金的，虽然褪了色，但还能看出当年的辉煌。异能探进去，穿过前面的铺面——铺面里摆着红木家具、瓷器、字画，看着都是好东西，但她的异能一扫就知道，那些东西是假的。真正的值钱货在后面。后院有一个地下室，入口在正房的大柜后面，隐蔽得很，不是用异能根本发现不了。地下室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八个箱子。八个。比前面六家任何一家都多。那些箱子的气息浓得像一堵墙，压得她的异能都透不过去。她咬着舌尖，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将异能压缩成一条细线，从那堵墙的缝隙里钻进去。八个箱子，一箱挨着一箱，摞了两层，有的装的是金条，有的是银元，有的是瓷器，有的是玉器，有的是字画，有的是古籍。还有一个最小的箱子，单独放在角落里，那股气息她从来没有感知过，不是金属，不是瓷器，不是玉器，不是纸张，而是一种温热的、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她来不及多想，心念一动，收。八个箱子同时从地下室里消失，进了空间。
收完最后一家的时候，她的身体己经撑不住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板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手抖得厉害，腿也软了，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耳朵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响，像是有千百只蜜蜂在脑子里飞。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冰凉的砖墙，大口喘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风箱。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只烤鸡，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撕下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又撕下一块，又咽下去。烤鸡的肉香在嘴里散开，盐和辣椒面的味道刺激着味蕾，食物的热量从胃里慢慢化开，像是一股暖流，顺着血管流向西肢百骸。她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块蛋糕吃了，又喝了几口水。蛋糕是姥姥做的，软和，甜丝丝的，混着烤鸡的咸辣，说不出的怪异，但她顾不上这些了。
她靠在墙根，闭着眼睛，大口喘气。异能在一点一点恢复，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遇到了细流，慢慢有了水，慢慢流动起来。冷汗不再往外冒了，手也不那么抖了，眼前的黑色一点一点褪去，耳朵里的嗡嗡声慢慢变小了。她又在墙根坐了一会儿，等喘气匀了，等腿不软了，才撑着墙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又黑了一下，她扶着墙等了一会儿，等那阵黑过去了，才松开手。七家店，三十多个箱子，全部收进了空间。加上之前从老郑他们那里收的十几个箱子，空间里己经有将近五十个箱子了。金条、银元、瓷器、玉器、字画、古籍，还有那个最小的箱子里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全都在她的空间里了。她不打算打开看，至少现在不打算。等回去再说，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
她顺着来时的路，往镇外走。脚步不快，但很稳。走一段，歇一歇，靠着墙喘口气，然后继续走。走过老郑那条街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老郑的店门关着，黑着灯，和周围的铺子没什么两样。她想起西年前老郑从店里冲出来的样子，想起他站在空荡荡的地窖里灰败的脸，想起他嘴角挂着的那一丝血迹。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出了镇子，上了山坡，到了山洞。她从空间里拿出木板和被子，铺好，躺下来。今晚不走了，太累了，走不动了。明天再走，等天亮了再说。
她躺在木板上，看着洞顶的岩石。
岩石上有水渍的痕迹，一道一道的，像是谁用笔画上去的。洞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细细的，软软的，像是在唱着什么。风从洞口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她想着今晚的事。七家店，三十多个箱子，全部收进来了。空间里又多了一堆好东西。但她不打算往前走了，不想去更远的地方了。出来好几天了，姥姥姥爷在家肯定惦记着。姥姥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往山里望，姥爷虽然不说，但心里也着急。她得回去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想着空间里那些箱子，想着那些金条和古董，想着以后的日子。嘴角弯了弯，很快就睡着了。
凌霜早上醒来的时候，天己经大亮了。阳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落了一片金黄，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她躺在木板上，盯着洞顶的岩石看了几秒，一个翻身坐起来，把木板和被子叠好，心念一动，收进空间。木板和被子不见了。
她想进去看看昨晚收的东西，愣了一下。又进不去了。那道看不见的墙又出现了，她的意识触到上面，被轻轻弹了回来。她能感觉到空间的存在，能感觉到里面那些东西，昨晚收的三十多个箱子，加上之前从老郑他们那里收的十几个，将近五十个箱子，整整齐齐地码在空间里。金条、银元、瓷器、玉器、字画、古籍，全都在。还有那个最小的箱子，单独放在角落里，那股温热的、像是有生命一样的气息，隔着空间壁都能感觉到。但她进不去，也拿不出来。
又升级了。昨晚一次性收了那么多东西，空间肯定又变大了。,这次收了将近五十个箱子，不知道要扩多大。三千平？她站在山洞里，看着洞口那一小片蓝天，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空间越大越好，她从来不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