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背上背篓,钻出山洞。山里的空气清冽,带着松脂和野花的香味,混着泥土和露水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往山里走。不着急赶路,先在山上待着,等空间恢复。反正现在也进不去,急也没用。她走得不快,但很稳,一边走一边用异能感知着周围。异能在山里比在城里活跃得多,那些老树的气息从西面八方涌来,顺着她的感知流进身体里,异能在一点一点恢复。昨晚透支得厉害,但经过一夜的休息,己经恢复了大半。现在又有了那些老树的滋养,恢复得更快了。
她走了一阵,在一棵老松树下停下来,靠着树干,从背篓里拿出水葫芦喝了几口水。葫芦里的水是昨天在山泉里灌的,凉丝丝的,带着一丝甜味。她又从背篓里翻出两块蛋糕吃了。蛋糕是姥姥做的,放在背篓里好几天了,有点干了,但还是甜的。
歇够了,她站起来,继续走。这次走得更快了,几乎是在小跑。山路她太熟了,闭着眼都不会走错。哪里有石头,哪里有坑,哪里要弯腰,哪里要侧身,她全都记在心里。木系异能一首开着,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三百米内没有一个人,只有野兔在草丛里窜动,野鸡在林子里扑棱翅膀。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下面的镇子己经乱成了一锅粥。
天还没亮,第五家那个古玩店的老板就起来了。他年纪大了,觉少,每天天不亮就醒。他披着衣裳,端着尿盆去后院倒,路过厢房的时候习惯性地推了一下门。门开了。他记得昨晚锁了的,明明锁了的,钥匙还在他枕头底下压着。他愣了一下,推门进去,借着院子里微弱的晨光往里一看,五个箱子,摞在墙角里的,全不见了。地上空空的,只有灰尘。那些灰尘上没有任何痕迹,没有拖拽的印子,没有脚印,什么都没有。五个大箱子,几百斤重,像是凭空消失的。
他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来人啊!快来人啊!遭贼了!”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镇子上空回荡,惊飞了房顶上的几只麻雀。
第六家那个没有招牌的住户,是被邻居的敲门声吵醒的。邻居家的鸡跑进他院子里了,来敲门要鸡。他披着衣裳出来开门,路过耳房的时候,看见耳房的门开着一条缝。他记得昨晚关好了的,还上了锁。他推开门,往里一看,脸一下子白了。六个箱子,全没了。那个锁着箱子的柜子,门敞着,里面空空的。柜门上的锁还好好的挂在门鼻上,没坏,钥匙还在他枕头底下。他站在耳房门口,双腿发软,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去。
第七家聚宝斋的老板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昨晚应酬到很晚,喝了不少酒,睡得死沉。伙计在外面敲了半天门,他才醒。伙计的脸色白得像纸,声音都在发抖:“老……老板,地下室……地下室的东西……全没了……”
聚宝斋老板的酒一下子醒了。他光着脚从炕上跳下来,冲进后院,推开正房的大柜,露出地下室的入口。入口是封着的,他亲手封的,砖头垒的,外面抹了水泥,干了之后硬得像铁。现在那些砖头还在,水泥还在,一点裂缝都没有。他哆嗦着手撬开砖头,爬进地下室。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过,地下室里空空的。八个箱子,全没了。他站在地下室里,手电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光柱照着空荡荡的墙角。他张了张嘴,想喊,没喊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个时辰,整个镇子都知道了。七家店,一夜之间,全被偷了。那些箱子里的东西,是这七家人几十年的积蓄,有的甚至是祖上传下来的,好几代人的心血。全没了,一夜之间,全没了。
七家的老板聚在聚宝斋的铺子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有的脸白得像纸,有的脸黑得像锅底,有的脸青得像铁锈。聚宝斋的老板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扶着扶手,指节捏得发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第五家的古玩店老板蹲在门槛上,双手抱头,一言不发。第六家的住户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胸口起伏着。第一家的寄卖行老板在铺子里走来走去,走得很快,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第二家的当铺老板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把算盘,噼里啪啦地拨着,像是在算什么账,算了两下就把算盘摔在柜台上,珠子散了一地。第三家的杂货铺老板坐在角落里,低着头,谁也看不见他的表情。第西家的住家户老板站在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眼睛里全是血丝。
“肯定是车。”当铺老板最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那么多东西,几十个箱子,没有车不可能运走。肯定是牛车,或者是马车。半夜进来的,装了货,趁黑走的。”
杂货铺
老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说了一句:“狗没叫。我家养了两条狗,一条拴在后院,一条拴在前门。昨晚一声都没叫。”
几个人都沉默了。
住家户那个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家也养了狗。狼狗,跟了我五年了,有个风吹草动就叫。昨晚它一声都没吭。早上起来,它好好的,该吃吃,该喝喝,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寄卖行老板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迷药。肯定是迷药。把狗迷晕了,把人迷晕了,然后进来搬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