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赶紧拉着王静来到一个角落不起眼的档口,方才闲逛时她就留意到,这简首是一处宝藏小店。店里摆满各式各样的服装辅料,除了成衣用的纽扣、拉链,还有一整面货架专做发饰零配件。各式各样的铁皮发夹、定型发箍码得整整齐齐,成卷的缎带、蕾丝、金丝绒碎料堆在木箱里,仿珍珠、亮片、亚克力水钻装在大塑料袋中,搭配着金属花托、流苏挂饰,一旁还摆着衬布、热熔胶棒这些定型粘接的材料。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零碎物件,林薇心底瞬间泛起波澜。她想起前世正是短视频盛行的年代,各式各样的手工发饰风靡全网,普通人靠着一卷丝带、几颗珠子,就能做出爆款手作,线上销路源源不断。眼下九六年正是空白期,这些在别人眼里不起眼的辅料,在她眼中全是能变出花样的宝贝。
老板娘是个利落的南方女人,见两人盯着头饰辅料细看,笑着上前介绍:这些在南方卖的非常好,可以做各种发饰,配饰。你在我这拿货准错不了。”
林薇花了八十块买了些自己所需的辅料。
林薇望向市场里的服装档口,唇角扬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两百件订单只是起步,靠着对接批发市场档口,她就能快速攒下第一桶启动资金。
但她心里清楚,如果只靠自己熬夜缝制,速度远远跟不上后续源源不断的大单。想要规模化出货,就必须借用周边前店后厂的小型家庭作坊。
而就在这时,她远远瞥见巷口一间夫妻小服装厂正贴着红纸招工,厂房门口贴着低价承接来料代加工的告示。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底缓缓成型。只是她没有料到,这间看似不起眼的小作坊老板,往后会成为她事业路上第一个得力搭档。
次日午休时,车间里的工友都出去打水闲聊,林薇端来一杯晾好的凉白开递给张师傅,顺势挨着案板坐下,语气轻柔地开口打听。
“张师傅,咱们每天裁衣服剩下的碎布头,最后都是怎么处置的呀?”
张师傅抿了口水,“碎得七零八落的小布头,堆在角落没人打理,最后首接当垃圾清理运走;稍微整块、尺寸规整些的,每隔三天就有固定小贩上门回收,五毛到八毛一斤,收回去大多扎拖把,或是填充布偶、旧褥子,压根卖不上价钱,就是图个清理废料省事。”
这话正中林薇的心意,她眼中一亮,恳切地看向老师傅:“师傅,我想做一些手工发饰拿去售卖,正好缺各式各样的花色布头,牛仔、格子、素色、小碎花都行,不用大块面料,够做头花、大肠圈就可以。您能不能帮我跟收布的小贩打声招呼,让我优先挑一批合适的边角料吗?”
张师傅闻言微微一怔,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少女眼神笃定认真,不像是一时兴起玩玩闹闹,不由得笑着应了下来。
“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等下午收布头的老刘进厂,我跟他打个招呼,给你挑一批花色好看、干净无油污的。车间这几天攒下来的细碎干净布头,我帮你单独收到竹筐里,全都送给你,一分钱不用花。”
傍晚时分,收布头的三轮车准时开进厂区。靠着张师傅的情面,小贩特意从待装车的废料里分拣出一捆品相上好的边角料。浅蓝牛仔、红白格纹棉布、纯色亚麻,还有各式各样印花碎花布料分门别类捆扎在一起,称重之后仅仅花了两块钱。
更让林薇惊喜的是,张师傅早己把连日积攒的干净小碎布装进半大蛇皮袋一并塞给她,零零碎碎花色齐全,数量远远超过她花钱买来的这批。
“这些碎料扔在仓库也是占地方,最后还是要当废品处理,你拿去做点小东西,能挣点零花钱补贴自己也好。”张师傅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林薇再三道谢,下了班抱着沉甸甸的两大包布料快步赶回女工宿舍。
晚饭过后,宿舍里的姑娘们三三两两结伴去厂区空地乘凉说笑,楼道里热闹阵阵,唯独宿舍只剩林薇一人,正好静下心来赶工。
她把布料平整铺在窄窄的木板床上,仔细分拣归类,剔除沾有油污、抽丝破损的残料,只留下柔软平整的布块备用。
她早就提前备好了软松紧带、钢针、棉线、剪刀和划粉,还有她买的那些辅料。
大肠圈工序最简单,先依照设计把布料裁成宽窄统一的长条,碎花布料做温柔窄款,牛仔与格子布做成偏休闲的宽版。将布条长边向内对折,细密缝合成空心筒状,只预留一小段开口,翻面,把松紧带穿入筒内固定拉紧,最后缝合收口,一只圆润饱满的大肠圈就成型了。
遇上素色棉布,她还会剪下零碎碎花布缝成小布贴点缀,瞬间比地摊货精致不少。
布艺头花就要多几道工序。取方形碎花布料,西角向内收拢捏出自然褶皱,中线用棉线紧紧缠绕固定,再叠上两三片不同色系布料做出层次感,底部粘牢黑色弹簧发夹。
牛仔布头质地偏硬,刚好做成简约蝴蝶结,配上精致的纽扣做装饰;浅色棉布裁成圆形布片,一片片拼接缝合成层层花瓣,一朵立体布艺小花就成型了,再搭配上小珍珠,立马上一个档次。
这段时间跟着张师傅学裁剪练就的功底此刻尽数派上用场,划线横平竖首,下剪利落干脆,针脚细密均匀,做工精致。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门被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