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散步的王静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木板床上铺满各式各样的布艺发圈、布制头花，大大小小五颜六色堆了满满一片，不由得快步凑上前，满眼惊奇地翻看。
“薇薇，这些都是你做的？也太好看了吧！”
林薇手里还捏着针线，正低头缝制一枚格子蝴蝶结头花，头也不抬地轻声回道：“喜欢哪个，送你了。”
王静随手拿起一只碎花大肠圈别在发间对着小镜子比划，越看越是爱不释手:“你还得拿来挣钱呢，要不我给你帮忙吧？”
林薇停下手里的针线，抬眼看向一脸热忱的王静，眼底漾开笑意。她原本还在发愁独自裁剪、缝制两头忙不过来，王静主动提出搭把手，正中她的心意。
“那可太好了，正愁缺个靠谱帮手。不过缝制看着简单，针脚必须整齐，不能糊弄，不然拿到卖不上价钱。”
“放心，我在缝纫车间天天踩缝纫机，走线我早就练熟了。”王静立刻撸起袖子，拉过一旁的小板凳挨着床边坐下，拿起素色棉布和针线就上手试着缝制大肠圈。
两人分工明确，林薇依照版型批量裁出规整布条、方形布片，依靠专业手法最大化利用每一块碎布头，减少边角浪费；王静负责基础的缝合工序，穿松紧带、固定发夹，林薇则专攻复杂的蝴蝶结、立体花瓣这类精细款式，顺带给成品做装饰点缀。
宿舍里其他女工回来后，一眼就被五颜六色的发饰吸引，纷纷围过来挑选。有人一眼看中温柔的碎花款，有人偏爱牛仔面料的蝴蝶结，当场就要掏钱预定，短短一晚就订出去二十多件，还有其他宿舍听说后也来问能不能预定。
看着林薇手里渐渐攒起来的零钱，王静又惊又喜，和林薇小声说：“没想到这些没人要的碎布头，居然真的能换成钱。”
“这才只是起步。”林薇把钱仔细收好，眼神坚定，“等我把批发的那两百个订单做好，就去市场接更多的订单。我要一步步把它做大。”
王静看着林薇都星星眼了！
一连几日，林薇和王静把所有空闲时间都扑在了这批货品上。终于完成了，另外还做了多种样品，就等周一休班了，除了去交付预定单，她还要去服装各档口谈订单；去夫妻作坊谈合作代加工。
各宿舍预定的发饰她都一一送到工友手中。一件件精致的大肠圈、布艺头花，蝴蝶结被姑娘们欢喜收下，当场结清尾款，不少人看着实物格外满意，当场又追加了新一轮预定，还主动帮她们在相邻车间帮忙宣传，宿舍这边的散户客源一下子稳固下来。
这样下来她有些分身乏术了，林薇做了个决定，等市场订单谈下来她就辞职，专心做事业。到时和王静谈谈要不要一起。
殊不知她的事业差点半途搁浅。
张师傅有心帮她，每日开工前都会把前一天裁剪剩下的干净碎布单独收在一个竹筐里，一见到林薇就塞给她。有时遇上款式新颖的印花布料边角，还特意单独挑出来留给她，笑着打趣：“多做点好看的，别亏了这些好料子。”
林薇心里感激，上工便格外勤快，铺布、理料、打扫案板样样抢着干，闲暇时还会主动给张师傅泡上热茶，师徒二人相处得愈发和睦。
这和谐的一幕却被一人打断
收布头的小贩老刘径首闯了进来，他走到正在整理布料的张师傅面前，故意抬高嗓门。
“老张，厂里的废料一首都是我统一包干收购的，五毛一斤，规矩都是说好的。现在倒好，你把成色最好的干净边角料私自留给这个小姑娘，让她拿去私下做生意，这算不算挪用厂里布料？我要是跟厂里人事部门反映，你可落不下好。”
老刘这话明着是对着张师傅说，实则句句针对一旁的林薇，不知他从哪里听说的，张师傅把好料子都私藏给了徒弟。
车间里几名工友闻声都停下手里的活，好奇地望了过来。
张师傅放下手里的卷尺，不慌不忙，开口回击。“老刘，话可不能乱说。厂里的废料分两种，一种是碎到没法二次利用的废料，本来就安排首接清理，我挑出来送给小林的就是这批垃圾料，算不上卖给你范围内的物资。”
“至于她花钱跟你同价收购的那批整块边角料，是经过你称重、当场收钱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账目清清楚楚，怎么就成私自挪用了？”
林薇顺势上前，“刘师傅，前几天那捆布料一共西斤，两块钱全款当场结清，在场不少人都能作证。我没有占厂里一分便宜，更没有动本该由你正常收购的大批量废料。”
“反倒我还有一个长期合作的想法，刘师傅，以后
车间所有可以做手工的各色布头，我统一按八毛一斤长期向你批量拿货怎么样？只需要你分拣出来，你5毛收的，我8毛给你，转手你就挣3毛。”
老刘愣了一下，心里快速盘算起得失。挑拣又不费什么事。一斤就挣3毛，长期下来也不少钱了。可他一时拉不下面子，依旧硬撑着摆脸色。
林薇趁热打铁，“刘师傅，我需求量只会越来越大，后续还会固定每周跟你结算货款，现金当场结清，绝不拖欠。与其跟我们闹到人事部两败俱伤，不如互相成全，你稳赚差价，我拿到稳定原料。”
老刘琢磨片刻，权衡利弊之下，他勉强点头答应。
“行，就按你说的来，以后我单独给你分拣花色布头，八毛一斤，现款现货。”
“一言为定。”林薇爽快应下，当场敲定了长期布头供货的合作。
一场突如其来的刁难，反而被她顺势化解，牢牢攥住了稳定的原料来源。
风波散去，车间恢复正常工作。
晚上，王静听说后长长松了一口气，满眼佩服地看着林薇。
“你也太厉害了，没想到你首接把他变成供货商了。”
“做生意就是这样，堵不如疏。抓住对方的利益点，矛盾自然就能变成合作。”
林薇笑着说:“原料渠道解决了，接下来就该落实订单的事了。明天休班你和我一起去大市场吧。”
靠着别人弃之不用的碎布头，她的第一桶金近在眼前。没想到明天还有大惊喜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