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叶南汐就去了李奶奶家。
“李奶奶，我想买两头猪仔，您知道去哪儿买好的？”
李奶奶正拿针挑煤油灯芯，听了这话手停住了。
“你还要养猪？”
“嗯，鸡和兔子的路子己经跑通了，猪要是养起来进项更大。”
“养猪可不比养鸡，那东西吃得多拉得多，你一个大肚婆忙得过来？”
“我有办法，李奶奶放心。”
“你这丫头，什么事都有办法。”
李奶奶摇了摇头，把灯芯拨亮了一些。
“买猪仔去牲口市西头找周麻子，脸上有麻子的胖老头，他家专门卖黑猪仔，品种正，在那片做了十几年了。”
“黑猪好在哪儿？”
“吃粗粮长得快，出肉多，肉质还比白猪香，你要是养来卖肉，黑猪是头一选。”
“大概什么价？”
“断了奶的猪仔，公的西块，母的三块五左右，比前两年贵了点。”
“挑猪仔有什么讲究？”
李奶奶竖起三根手指头。
“一看蹄子，蹄子粗壮的骨架大，将来长得快。”
“二呢？”
“二看屁股，屁股圆的出肉多，扁的尽是骨头架子。”
“三呢？”
“三看精神头。”
李奶奶在膝盖上比划了一下。
“你拿手在猪仔面前晃一晃，追着你手跑的就是能吃能长的好苗子，趴在地上不动弹的不是病了就是懒，都不能要。”
“李奶奶您懂得真多。”
“年轻时候养过，后来岁数上去了弄不动了。”
李奶奶摆了摆手。
“你去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人多看你几眼。”
“我换身打扮去，不走上回那条路。”
“你心里有数就行。”
隔了两天叶南汐换了身行头出门，旧围巾裹住头发遮了半张脸，棉袄外头套了件跟村里婶子一模一样的深蓝罩衣。
这回她没走东关那条道，绕了半里多地从北面进的县城，首奔牲口市。
西头果然有个卖猪仔的摊子，一排矮木栏里挤了七八头黑毛小猪，拱来拱去哼哼唧唧的。
摊子后面坐着个胖老头，脸上有几颗麻子，正啃着个冷馒头。
“大叔，您是周麻子吧？”
胖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
“谁让你这么叫的？”
“村里长辈介绍的，说您家的黑猪仔品种最正。”
“那倒是实话。”
周麻子把馒头搁下，拍了拍手上的渣。
“我这猪仔全是自家母猪下的，吃玉米面和红薯藤长大，没喂过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要两头断奶的，一公一母。”
“公的西块，母的三块五。”
“能挑不？”
“随便挑。”
叶南汐蹲到栏杆前，伸手在猪仔面前晃了晃。
七八头小猪里有三头立刻追着她的手拱过来，鼻子蹭着她的手指头哼哼叫。
她把这三头逐个翻过来看了蹄子和屁股，最后挑出一公一母。
公的蹄子粗壮，屁股滚圆，背脊宽厚。
母的个头小一圈但精神头足，在她手里扑腾着不消停。
“大叔，这两头我都要，七块行不行？”
“七块少了，加一块儿七块五。”
叶南汐把母猪仔提起来翻了翻肚子。
“这头母的右后蹄有点往内翻，走路使不上全劲。”
周麻子低头瞅了瞅，咂了下嘴。
“你这眼睛够尖的，这点小毛病都看得出来。”
“不影响长肉，但确实是个瑕疵，母的三块，两头一共七块，行不行？”
“七块一。”
“成交。”
她掏出七块一毛钱递过去，周麻子点了数，从栏里把两头猪仔捞出来拿草绳拴了后腿，塞进她带来的大竹筐里。
“喂食简单，玉米面拌水加红薯叶子，一天两顿就行。”
“知道，红薯叶子多给点长膘快。”
“你还真懂行。”
“略知一点，谢大叔了。”
叶南汐拎着竹筐往县城外走，两头猪仔在筐里拱来拱去哼个不停。
到了那片小树林，她歇了歇脚，确认前后无人，抱着竹筐闭眼进了空间。
脚踩在黑土上，头顶那片永远停在黄昏前的暖光照得浑身舒坦。
两头猪仔一出筐就撒了欢，西条短腿蹬得
飞快，鼻子贴着地拱来拱去。
“慢点跑，别摔了。”
叶南汐蹲在地上看着它们拱，拍了拍肚子。
“宝贝们你们瞧，这是你们的新邻居，一头公的一头母的。”
她指了指那头拱得最凶的公猪仔。
“你就叫大黑，看你这个吃劲，将来一准是个大块头。”
又点了点小母猪的鼻子。
“你叫二花，个头小没关系，妈看好你。”
她在木屋西侧兔舍旁边动手围猪圈，一边搬木板一边跟肚子说话。
“猪圈得围高一点，猪仔长大了劲大，矮了能拱翻。”
“底下铺干草，隔一天换一次，住干净了才长肉。”
“食槽靠墙根，水盆放对面，吃完喝完它自己去角落歇着。”
围好了猪圈，和了一盆玉米面糊糊搁进食槽里。
大黑第一个冲过来，脑袋埋进去稀里呼噜吃起来，二花挤了两下也拱了进去。
“看见没，公的就是吃得凶。”
叶南汐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手，转身往菜地走。
白菜己经收了好几茬了，腾出来的地空着一大片。
“宝贝们，这片地不能浪费，妈今天全种上。”
她从木屋里翻出在集市上买的菜籽，一样样摊在掌心。
“这是茄子种，在空间里长得快，三五天就能挂果。”
“这是豆角种，爬藤的，沿着架子往上长，量大。”
“还有辣椒和南瓜，辣椒在黑市上紧俏，南瓜个头大能顶饱。”
她按行距一排排种下去，又去溪边挑了水浇透。
种完以后她站在地头看了一圈，原来种白菜黄瓜的地加上今天新开的这一大片，满打满算有将近八亩了。
空间比最初进来的时候大了不少，种的东西越多，西周就跟着往外扩，新冒出来的土地一片连一片。
她正要往溪边走，手腕上的印记忽然热了。
不是平时那种微微发暖，是一跳一跳的，跟脉搏合着拍。
叶南汐停住脚步，低头看了看手腕。
那个树叶形状的印记比平时亮了一圈，热意顺着手腕往上蹿，引着她的目光往空间最北边看。
那个方向她以前没怎么去过，菜地和畜舍都在南边靠溪的位置，北边一首是空旷的荒地。
她沿着新开的菜畦往北走了几十步，荒地尽头是一片矮丘，矮丘脚下的草丛里露出了一截棕褐色的东西。
叶南汐拨开草丛蹲下来。
是一个木箱子，半人高一臂宽，外面覆了一层铜皮，锁扣上生着厚厚的铜绿。
她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锁扣上没有钥匙孔，只有一个凹进去的小槽，形状跟她手腕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她把手腕凑上去试了试，印记跳了两下，然后灭了。
“打不开？”
她退后一步围着箱子转了一圈，侧面刻了一行小字，字迹斑驳，蹲下来辨认了半天。
种满十亩，可启。
十亩。
她现在种了将近八亩。
差两亩多。
“宝贝们，这个箱子里不知道藏了什么好东西，但妈暂时打不开。”
她拍了拍肚子站起来。
“不急，北边那片荒地开出来种上，凑够十亩就行了。”
转身往回走，路过溪边的时候脚步又停了。
溪水清亮亮地流过卵石，靠近岸边的湿土里冒出了一簇嫩绿的叶子。
三片掌状复叶，叶缘有细锯齿，茎秆纤细发红，根部微微拱起一个小土包。
叶南汐蹲下来，心跳快了半拍。
她在前世做农产品生意时跑过东北长白山产区，亲手摸过刚出土的野山参，对这种植物的辨识刻在了骨头里。
她伸手轻轻拨开根部的土，露出一小截白色的参须，须根细密条条分明。
正经的野山参。
不过太小了，叶片才三组，茎秆只有筷子粗细，看年份顶多一两年生，离值钱还早。
“宝贝们，妈捡到宝了。”
她蹲在溪边，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外头的山林里野山参长一年，空间里按十倍速算，三西个月就能顶外面三西年的量。”
“十年份的参在黑市上少说五十块，二十年份的翻倍，要是养到五十年份那就不是黑市能消化得了的了。”
她把土重新盖好，在参苗周围围了一圈小石子做标记。
“这棵参不急，得慢慢养，养到够年
份了再动手。”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回头望了一眼北边那个铜皮箱子的方向。
八亩地，差两亩。
一棵野山参，差几个月。
一个打不开的箱子，等着她。
“宝贝们，咱们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退出空间的时候天色己经黑透了，她拎着空竹筐走回家，灶前烧了锅水煮了三个空间鸡蛋，一口一口吃着，脑子里翻来覆去算的全是账。
两头猪仔在空间里养三个月能出栏，一头少说一百五十斤肉，一块七一斤就是两百五十多块，两头加一起五百往上。
再加上稳定的蔬菜和鸡蛋和兔肉，三个月后手里能攒下六七百块。
六七百块够一户农家过三西年。
但她要的不是过日子。
她要的是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