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平常放权够多，而且他自己有一些小秘密，他才一直没有找秘书。
换其他人当五星食品的厂长，早都需要一名秘书协助工作了。
没资格用秘书的领导，大多是用‘通讯员’之类的名目安插人员。
李大厂长现在也需要开始观察合适的人选了，以备几个月后有‘通讯员’可用。
咚，咚咚。咚，咚咚。
“请进。”
进来的是娄晓娥，她准备下班之前过来关心下自己男人。
“你这里真冷。”
“还好了，不怎么冷。”
李子敬的身体素质比较好，更能抗寒。
他又自带了一个小世界，把办公室里的空气换暖和一些没有丝毫难度。
娄晓娥办公的财务科更暖和，所以觉得他这里很冷。
“我刚看见岑大鑫从你这离开后，就急匆匆的往外面走去，锅炉的事情不顺利吗？”
李子敬边写写画画边说道：“很顺利，已经查清楚了锅炉厂的问题，还发现了好几家单位的锅炉也是有安全隐患。”
娄晓娥放心道：“顺利就好。”
“下午听了事情前因后果，我一直担心你这次会遇到麻烦了。”
李子敬抬头笑道：“你以为我搞不定锅炉厂？”
娄晓娥走到办公桌前，“工作出现失误是难免的嘛，质量差的产品也很常见。”
“你把产品质量问题说成是搞破坏的反愅命行为，我当然担心你了。”
李子敬停下笔，柔声道：“晓娥，你不懂。”
“你这个想法只是普通人的视角的想法，当然了，也是很正常的想法。”
“但是，实际工作的时候，你这是错误的想法。”
娄晓娥疑惑道：“错误的想法？”
自己的女人自己教，李子敬耐心道：“跟你讲理论的东西，估计你会听得更迷糊。”
“我给你讲两个例子，你就能明白了。”
“去年，粮食部通知市粮食局，要求从东北调入京城的玉米当中拨给河北一千万斤。”
“市粮食局知道吉林玉米的水分较低，黑龙江玉米的水分较高；市粮食局就留下了吉林玉米，将黑龙江玉米拨给河北。”
“你觉得市粮食局的做法有没有错？”
娄晓娥搞不准，犹豫道：“应该没错吧？就是有些那啥。”
李子敬笑呵呵道：“市粮食局的做法有错。”
“他们为了自己烘干和供应方便，把困难留给别人，把方便留给自己。”
娄晓娥觉得还说得通，“好吧，做法是有稍微一点点的不对。”
李子敬又举例说道：“去年，市供销社土产经营处和广东的一个县供销社签订了竹篾购销合同11000筒。”
“那个县发来了13075筒竹篾，超出了2075筒，要求京城供销社赶紧按实际数量付钱。”
“供销社土产经营处付了11000筒的钱，拒绝给多出的那2075筒竹篾付款，对方降价的话也可以付款收购。”
“县供销社不愿意降价卖，双方就这么僵住了，从6月拖到12月，最后土产经营处还是按原价付款收购了。”
“你觉得在这件事里面，谁对谁错？”
娄晓娥理所当然道：“肯定是那个县供销社啊，它多发过来了那么多竹篾，还要人家照价付钱，是典型的强卖东西。”
李子敬嘿嘿笑道：“实际情况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最后是市供销社土产经营处做了自我批评。”
娄晓娥实在搞不明白，“他们错在哪里了？”
李子敬简单说道：“苯位注义，脑子里只剩单纯的商业经营观念，把困难留给别人，把方便留给自己。”
娄晓娥还是觉得道理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对吧！按你讲的，那个县供销社错得更多吧！”
“他们才是搞出困难的人，还把困难推给了土产经营处。”
李子敬继续解释道：“竹篾是下面生产队、社员生产出来的。”
“县供销社超额收购是为了解决生产队、社员的销路问题，他们是从生产实际出发，把困难从社员那里揽了过来。”
娄晓娥又找出她认为不对的，“那他们也不能把揽下来的困难转手全推给了土产经营处啊。”
李子敬知道她会这么问，“他们自己还积压了更多呢，咱们这的土产经营处12月缺货了，又找他们进货了。”
“这件事其实就是占用资金的问题。”
“
上级认为，市供销社土产经营处的流动资金更多，本来可以多承担一些压力的却选择了逃避和推卸。”
“趁机要求对方降价的行为更是错上加错。”
娄晓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样啊。”
李子敬话锋一转，“连不替对方承担压力都是错误的行为。”
“锅炉厂没有在我们第一次联系他们的时候就派人过来，反而随便糊弄我们，他们就开始错了。”
“我们第二次联系他们的时候还敢拖延，错上加错。”
“锅炉是特种设备，是要求安全第一的产品，我说他们故意搞破坏，我不需要拿出证据，他们需要自证清白。”
娄晓娥的脑子并不笨，马上想到了，“这就是你经常跟我讲的态度问题吗？”
李子敬确认道：“是的，做错事情很正常，人谁能无错？”
“做错了事之后接下来的态度，才是决定这个错误严重与否的关键。”
“好言好语好商量，锅炉厂的态度要是好一些，我也不会去折腾他们。”
娄晓娥从他的话里琢磨道：“锅炉厂不是真的故意搞破坏？”
对自己女人，不用藏着掖着，李子敬直言道：“是不是故意的，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证据上的是不是故意，那就要看调查组的结论了，目前的证据对他们是很不利的。”
娄晓娥总结道：“是不是不管责任是谁的，都先跟对方表个态？”
李子敬笑着夸道：“孺子可教。”
“同一个大家庭里面，大家都是自己人，礼让为先，替人着想为先。”
“然后再坐下来好好商量，细致分析原因，找出问题的关键，解决问题。”
娄晓娥不懂就问，“对方要是很顽固就是不认错呢？像是市供销社土产经营处和那个县供销社都僵持了半年时间。”
李子敬简明了当的说道：“那他们就等着事后拉清单呗。”
娄晓娥点头道：“嗯。”
“我先下班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李子敬看了下手表时间，“现在时间还早，我就不送你回去了。”
娄晓娥知道他明天要去工作组，现在要先忙五星食品的事，不想耽误自己男人的工作。
“不用送的，我骑车回去不走那些抄近路的小巷子。”
回家的路，只有门口的帽儿胡同算是窄小的，胡同里的路灯已经被五星食品替换为高压汞灯，亮堂堂的很安全。
李子敬也就放心的让她自己骑自行车回去。
几天后。
清晨，天微微发亮。
95号四合院前院。
李子敬在院子里活动身体。
邻居包大爷闲聊道：“子敬，你们厂今天杀年猪是吧？”
“大清早的，你们厂里就传出来了嗷嗷叫的猪叫声。”
李子敬停下热身活动，“是啊。还有10天就要过年了，差不多要杀猪吃肉了。”
包大爷打听问道：“好像杀了好多头猪，每个人能分到好多斤吧？大伙又得羡慕了。”
李子敬昨晚开会决定好了分肉计划，“厂里每个人分1斤猪肉。”
“老职工养了大半年的猪，每人多加半斤；评选为五好职工和干部的人奖励半斤。”
“最少的人领1斤，最多的人也就2斤肉，不算很多。”
从西厢房出来凑热闹的阎埠贵点评道：“2斤肉！都够几个月的定量的了。”
李子敬微笑道：“市里规定，今年春节大伙的猪肉定量每个人一斤，跟我们厂里发的差不多了。”
“我们厂的人比其他家庭多一两个人的定量，真不算很多。”
从这个定量可以看出，猪肉供应真不是问题了。
阎埠贵心里的小算盘一划，“你们的猪肉刚好分完，没点剩的了？”
李子敬手插裤兜，“厂里还会搞个杀猪菜，估摸能剩下100来斤吧，准备送给咱们街道的盲人五金厂。”
“作为我们的协作工厂，辛苦了一整年了，犒劳一下他们。”
“盲人五金厂都有。”包大爷没想到的分配对象，“那3号食堂、五星羽绒他们也有份吧？”
李子敬笑眯眯道：“还没有入职的没有参与，已经入职了的人都有份，跟五星食品的人一个待遇。”
阎埠贵羡慕道：“你们厂的待遇比红星轧钢厂都更好。”
李子敬否认道：“红星轧钢厂没有分猪肉，但是他们食堂的伙食好啊，他们都在平常的时候吃掉了。”
阎埠贵自认为不容易被糊弄，“你们厂每个月都有发那个生活物资补贴，都是些好东西。”
包大爷更好奇李厂长嘴里讲的食堂伙食，“子敬，你在轧钢厂食堂吃饭了？跟你们3号食堂能比不？”
“去吃了两回，轧钢厂的大食堂比3号食堂差一些，小食堂比3号食堂好非常多。”李子敬坦言道。
包大爷多问了句，“小食堂，就是傻柱在的那个食堂是吧？”
李子敬回应道：“是他掌勺的那个食堂，傻柱的厨艺确实不错，在他们厂里有口皆碑。”
阎埠贵凑趣道：“傻柱他还说要想办法调到你们厂呢。”
李子敬压根不信傻柱会跳槽，“他也就是胡咧咧，估计是想跟他们厂领导要求加工资。”
包大爷接话道：“傻柱是得涨工资了，再不涨工资，他赚的还没有他媳妇多。”
阎埠贵说起傻柱的老对头，“许大茂现在很得意，他们两夫妇的工资都比傻柱两夫妇更高。”
包大爷想起来说道：“听我家那个讲，许大茂的媳妇好像怀孕了。”
本来准备去厂里的李子敬不走了，震惊道：“包大爷，真的假的？”
阎埠贵佐证道：“你三大妈也跟我说了，应该是真的。”
“许大茂最近老从乡下弄些好东西回来给他媳妇补身子。”
李子敬还是有些不信，“算时间也不对啊？要不他们在结婚前就那啥了。”
包大爷也是这么猜测的，“可能吧，时间差不多了就是。”
阎埠贵看热闹道：“许大茂又赢了傻柱一把，傻柱现在该着急了。”
包大爷笑道：“这种事哪急得来。”
许大茂的老婆居然怀孕了。
事情有点出乎意料。
李子敬回到五星食品大院的时候都还有点走神。
农副业基地的负责人邱昌吉招呼问道：“李厂长？”
李子敬晃了晃头，懒得多想了，“猪肉分了多少份了？”
邱昌吉回话道：“才刚开始分割，还没有分好几份。”
“每份都要不多不少的一斤，也挺麻烦的。”
李子敬叮嘱道：“慢一点没有问题，要分仔细一些。”
邱昌吉随意说道：“咱们分了那么多次肉了，一整套流程都很熟练了，不会出差错的。”
“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也是他们自己抽签抽中的，只会能怪他们自己的手气不好。”
不管怎么分配都容易出现问题，抽签，公平公正。
搞几百个号码，太复杂了，以班组为单位先抽一次，抽中的那堆肉在班组内部再抽一次，两步搞定。
班组、科室的人数不一，可以调整凑到一样的数量。
生产队的分配还会出现一个问题，家庭人口数量不同，不可能把人口多的划编到人口少的家庭。
这时候就会以3口人的家庭凑一组，4口人的凑一组，不同人口数量的家庭进行分组，再抽签拿自己家那份。
反正就是抽签分配，相对来讲较为公平。
李子敬见邱昌吉不是很重视，再次嘱咐道：“我们以前分的是鸡肉、鸭肉，这些肉肥瘦不明显，大伙不会太计较。”
“这次分的是猪肉，肥瘦差得太多就不好了，尽量做到平均一些。”
邱昌吉应声道：“我们会注意的。”
李子敬问正在忙活的大胖子黄元龙，“大胖子，冷不冷啊？”
已经坐稳了3号食堂的采购员的大胖子乐呵呵道：“李厂长，不冷。”
邱昌吉笑着逗大胖子，“李厂长肯定不冷，李厂长是问你，你冷不冷。”
大胖子憨厚笑道：“我也不冷。”
爱拍马屁的厨师袁大头也在场帮忙，凑趣道：“今天分猪肉，还能吃上杀猪菜，我们心里那是热腾腾的。”
负责装肉进网兜的金大姐笑道：“要是没有李厂长，咱们别想能有分猪肉的好事。”
李子敬笑了笑，“3号食堂提供了泔水，也是出了力的。大伙一起养的猪，大伙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