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边喊,声音都哑了,”您老人家一生忠君爱国,到头来就落得这么个评价!您死得不甘心啊!俺们活着的弟兄对不起您啊!”
堂下站着的众人,看到向来刚强如铁的周鼎甲哭成这个样子,一个个都红了眼圈,低下了头。rwzww.+ne_t有些性情刚烈的,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武卫前军出来的老弟兄们,更是有不少当场就捶胸顿足,哭得瘫软在地。有个叫张老三的老兵,一边哭一边念叨:”军门待俺们如亲兄弟,甲午那年,俺在朝鲜负伤,是军门亲自给俺包扎的…现在…现在…”说着说着就哭得说不出话了。
另一个叫王铁蛋的,也是泣不成声:”军门说话算话,从不食言。说要保咱们平安回家,就真的拼了命也要保咱们…可现在…呜呜…”
还有个年轻点的叫李小五的,边哭边愤愤地说:”俺不识字,但俺知道什么是好人!军门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朝廷这么糟践他,俺…俺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给军门报仇!”
聂士成带兵虽严,但爱兵如子,赏罚分明,在军中的威望那是实打实的。gou$goukan~s$hu.com打仗的时候更是身先士卒,从来不躲在后头指挥。这样的主官,上哪儿找去?
就连那些义和团的汉子们,虽然跟聂士成政见不合,但看到这些老兵哭得如此伤心,也都默默摘下了红头巾,低头致哀。
王麻子悄悄对段德胜说:”段把头,聂军门虽然杀了俺们不少人,但确实是条好汉,这朝廷也太不是东西了!”
段德胜点点头:”朝廷这么糟践他,真是寒了天下人的心!”
哭了得有一炷香的功夫,周鼎甲才渐渐止住了哭声。他用袖子胡乱地抹了把脸,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他蹭地站起来,声音虽然嘶哑,但却铿锵有力:
”拿白布来!全军戴孝!给军门戴孝!”
这命令一下,整个县衙顿时忙碌起来。不用周鼎甲多说,手下人立刻四处去找白布。r^u*wen.$net有的跑到布庄,有的直接扯了白床单,有的甚至把自己的白褂子撕成条。
命令传下去,整个静海县城顿时被一片肃穆的白色笼罩。六千多号人,甭管是工兵营精锐、辎重营老兵、收拢的败兵还是原本与聂士成政见不合的义和团汉子,胳膊上都缠了白布。
就连那些刚刚招募来的新兵,虽然没见过聂士成,但看到老兵们这个样子,也都默默地缠上了白布。
周鼎甲自己更是扯了一匹粗白布,直接裹麻戴孝,腰里系上麻绳儿,活脱脱像个孝子。他这一身打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动容了。
袁子笃看着周鼎甲的模样,心里明镜似的,周鼎甲这么做,或许有那么一些发自内心的悲痛,但更多的是在向所有武卫前军的老兵表明态度:咱们是一家人,咱们要团结一心,为聂军门讨个公道,这是为了他的大业!
对此,袁子笃那是百分之百拥护,这段时间,周鼎甲的表现太让人满意了,只有这样敢打敢拼,凶狠毒辣,说唱俱佳的人才有望得天下,他越来越觉得周鼎甲有天下之望……
果然,看到周鼎甲这样为聂士成戴孝,那些原本还有些怀疑的武卫前军老兵们,心里最后的那点芥蒂也没了,有个老兵激动地说:”管带这样敬重军门,俺们跟着他没错!”
另一个老兵也说:”就冲管带这份心,俺老张这条命就交给他了!”
周鼎甲红着眼睛,对着手下的将士们说道:”兄弟们,不能让军门就这么白死!这个冤屈,咱们得替他伸!”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四周,然后点名道:”周朝先、张家铭、李贺……”
”卑职在!”几个被点名的将官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决绝的味道。
”卑职在!”更多的人跟着应声,整个大堂里响起了震天的应答声。
周鼎甲接着说道:”你们立刻派人,多派些人,下乡!去静海周边,去沧州,甚至往河间府那边也去!给俺招兵!尤其是会骑马的,以前当过马勇、马匪的,只要是好汉子,来者不拒!有多少要多少!俺们要练一支能打的马队,将来要给聂帅讨个公道!”
”嗻!”手下人全部应声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吵嚷声。周鼎甲皱了皱眉头,正要问怎么回事,县衙外就传来一阵骚动。
卫兵引着几个穿着官服的人进来了,打头的是个下巴抬得老高的师爷模样的人,后头跟着几个戈什哈,一个个趾高气昂的样子。
那师爷一进大堂,看到满堂的白布孝服,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不屑的表情。他倨傲地一拱手,拖长了腔调说道
:”周管带,在下奉直隶总督裕禄裕大人、提督宋庆宋军门之命前来。尔部占据静海,虽事出有因,然终非朝廷体制。
现勒令尔部,即刻听从宋军门调遣,合力抵御洋兵,并将所携军械悉数归还天津军械局。裕大人和宋军门念尔等颇有勇力,若能遵令,可保举你一个副将的前程,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