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凶’一节,北方战事,我南方政权实难干预,此非推诿,实乃情势所限……至于开放利权,亦需从长计议,循序渐进,方……”
“中堂阁下!”德国公使穆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我想您还没有完全认清现状!这不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这是最后通牒!是联军在遭受了‘不公正’的野蛮攻击后,提出的最基本、最克制的正当要求!”
“穆默公使此言差矣……”李鸿章试图辩解。6+kanshu~.`com
“差矣?”法国公使鲍渥冷笑着插话,“保定府的悲剧,数百名英勇的法兰西士兵血染沙场,这笔血债,难道就因为凶手躲在北方,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父债子偿’,现在整个中国,都必须为北方的疯狂行为负责!你们这个所谓的临时政府,既然宣称代表中国,就必须承担起责任!否则,它就没有存在的任何意义和价值!”
日本代表小村寿太郎立刻跟上,“李总统乃东方伟人,深谙国际大势。shuyouk=a`n_.co~m当知弱国无外交之理。如今局面,唯有迅速接受各国要求,展现诚意,方能换取列强的谅解与对新政权的承认。
拖延抗拒,只会招致更严厉的惩罚,于中国、于南方百姓,有百害而无一利。切莫因一时意气,铸成大错啊。”这番话,既是威胁,也是看似“好心”的劝降。
俄国公使格尔思也瓮声瓮气地补充道,“我们损失的兵员和尊严,必须得到补偿!如果南方无法满足,那么我们的哥萨克骑兵,会很乐意亲自南下,去找那位周将军‘讨个说法’,顺便看看南方的风景!”这是赤裸裸的挑拨和恐吓。
李鸿章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强行压下,脸色由黄转白,呼吸变得极为困难,旁边的侍从连忙递上参片,却被他烦躁地推开。
英国公使萨道义见状,用最为冰冷和正式的语气,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一击:“李总统,诸位。bo%ok+z%un.$co^m我想我必须代表各国,再次明确我们的立场。
第一,赔款数额,不容讨论,必须以金英镑结算,分三十九年还清,以中国海关、盐政等主要税收作为抵押,由列强派人监督。
第二,惩办祸首,名单可由你们初步拟定,但最终需经我们审核。
第三,此前要求之所有条款,一字不易,立刻签署生效。
第四,开放长沙、武昌、宜昌、芜湖等为通商口岸,允许外国军舰在长江各口岸自由停泊、航行,允许外国修建天津至浦口、上海至南京、上海至株洲、北京至汉口、武昌至广州等铁路干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摇摇欲坠的李鸿章和面如死灰的中国官员们,如同法官宣读判决:“如果阁下继续犹豫,或试图在任何一点上抗拒,十天之后,停泊在下关江面的皇家海军‘百夫长’号和她的姊妹舰,将会用她们的主炮,向南京城进行‘警示性’炮击。
随后,武汉、镇江等地也将遭到同样对待。由此引发的一切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及政治后果,必须由你们——完全、彻底地承担!”
萨道义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必须再次正告诸位。你们所依仗、所提及的‘东南互保’协议,在国际法上毫无效力,从未得到任何一国政府的承认!
你们既然继承了清王朝,就必须承担清王朝所有履行条约和赔款义务!你们必须为整个中国的行为负全责!不要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噗——” 李鸿章再也无法压制那口翻涌的淤血,猛地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袍襟和地面。他眼前一黑,身体剧烈摇晃,直接从太师椅上栽倒下去。堂内顿时一片混乱,盛宣怀等人惊呼着围拢上去搀扶。
而几位外国公使,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一幕。萨道义甚至微微皱了下眉头,仿佛嫌恶这血腥气玷污了空气。穆默嘴角撇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鲍渥则无聊地耸了耸肩。
萨道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笔挺的礼服,最后丢下一句话:“看来总统阁下需要休息。但我们希望,在天亮之前,能看到加盖贵政府印玺的正式答复。否则,炮声将是唯一的语言。诸位,好自为之。”
说完,他率先转身,与其他几位公使一起,昂着头,迈着胜利者的步伐,在一片忙乱和悲愤的目光中,径直离开了这座象征着暂时屈辱的大堂。
只剩下身后一片狼藉,和一个被气得吐血、心若死灰的老人,以及一个风雨飘摇、即将被迫签下空前卖国条约的脆弱政权,还有一群茫然无措的人……
第八十一章 甩锅的艺术
李鸿章躺在病榻上,面色灰败,仿
佛一夜之间又被抽走了十年阳寿。那口被洋人公使们硬生生气出的心血,似乎也带走了他最后支撑身体的一点元气。
他微微喘息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床顶繁复的雕花,脑海中却反复回荡着萨道义、穆默那些人冰冷傲慢的言辞,以及那份重逾泰山的最后通牒。
“大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