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mzjgyny$.com
巨大的车间内,光线透过高窗洒下,照亮了成排成列、一眼望不到头的机器。数百台崭新的纺纱机高速运转,无数雪白的纱锭飞旋,发出尖锐的嘶鸣;与之相连的是更为庞大的自动织布机阵,综框上下翻飞如蝶翅,梭子在其中闪电般往复穿梭,发出紧密而规律的“咔哒”巨响。伴随着这震天的交响乐,是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棉布洪流!
一匹匹平整、光洁的白色或本色坯布,源源不断地从机器末端滚落、卷起。身着统一深蓝色工装、头戴工作帽的女工们,在机器间灵活地巡视、接线头、更换纱锭、搬运布卷,动作麻利而专注,汗水浸湿了他们的鬓角。
乔致庸不得不提高嗓门,几乎是喊叫着介绍:“曾兄、黄兄!看!这五座厂房,共约4万锭,有五百台织机!全是从英国进口的环锭纺纱机、自动力织机!效率比老式纺车、织机高出何止十倍!
老夫又从上海滩杨树浦请来了最好的经理主持,总共雇佣了六千工人,每日两班倒不停工,日产棉纱25-30吨,棉布一万米以上!还是供不应求啊!”
曾铸快步走到一匹刚下机的布匹旁,顾不上机器轰鸣和棉絮飞扬,仔细地捻起布角,对着光查看纱线的密度、均匀度,又用力搓捻揉捏,感受其韧性和手感。jin^j$iangwx#c.co%m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了由衷的赞许,甚至带上了几分激动:“好!好布!乔老,这成色,这手感,经纬均匀,质地紧密,韧性十足!甚至……比某些日本产的标布更胜一筹!有这等品质,何愁销路?”
他转向乔致庸,大声问道:“张老,您这偌大的厂子,真金白银投下去多少?多久能回本?这棉花是从何处买来的?”
“棉花大部分是进口的美棉,不过现在北方正在推广种植美棉,用不了几年,就能完成国产!”乔致庸笑容满面,伸出了一根手指,凑近曾铸耳边,声音里带着豪气:“五百万!整整五百万银元!”
不待对方惊讶,他又得意地补充:“从平整土地、建厂房、装机器、培训工人到正式出布,只用了十八个月!十八个月啊!”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压低声音,“周大帅的新军第一笔订单,就是三十万套军服被服!用的就是老朽的‘裕华’胚布!
有大帅照顾,民用市场自然也打开了,加上政府补贴,这利润嘛,”他伸出两根手指捻了捻,“每个月,这个数起!”他比划了一个“十”的手势。33k_ans&hu.c!om
黄秀烺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直了,咂舌不已:“回本如此神速?每月利润十数万?我的天!这北方……竟有如此巨大的市场容量?怎能消化得了这么多布匹?”
“哈哈,黄兄有所不知!”乔致庸笑得畅快,“北方地广人稠,过去老百姓衣不蔽体者甚多!为何?一来天寒地冻,需求本就大;二来前清无能,放任洋布倾销,土布难以为继。
周大帅不同!他下了两道铁令:其一,所有外国棉布,只能由官办的供销公司,统一进口,限量限价,实则已名存实亡,形同禁入!
其二,对国产棉布进行生产补贴和运输补贴,确保售价不能过高!这民间积压了多年的穿衣需求,如同开了闸的洪水!
其三,为推动天津纺织业的发展,大帅还推出了出口补贴,凡出口价值2万海关银的棉纱棉布者,补贴1000元盐券,如此一算,这个工厂不仅不需要缴纳赋税,还能得到补贴,自然发展迅猛!”
曾铸听得心潮激荡,眼中精光连闪:“原来如此!政策扶持,市场保护,辅以强力军需订单……周大帅这是铁了心,要用国家之力,为民族工业砸出一条生路!不惜与洋商巨贾为敌!此等魄力,古今罕见!”
“光出不进如何长久?”
“账不是这么算的,两位可想一想,北方正在推广美棉种植,产量越来越大,等老夫完全使用华北棉花,向上海出口棉纱棉布,获得金银,再兑换成盐券。
盐业银行自然就有更多的金银,可用于大帅的诸多大事,说到底,这补贴是盐券,大帅要想搞洋务缺的是真金白银……”
“如此说来,盐券竟是保护民族工业之法?”
“这是自然,盐券说到底是对应的是盐,不是金银,大帅又对金银兑换执行审查制度,属于正常商品贸易往来,有相关单据者,顺利兑换,若想走私之洋货,兑换困难,这自然有利于我等之发展……”
乔致庸摸着胡子笑着说道,“而对老夫而言,只要盐券稳定,可以生意往来,自是可以接受的,想来两位也是可以接受,毕竟我等都是中华子民!”
两人点头称是,这会可不是后世全球化时代,他们就算带着金银出国,也是待宰羔羊,虽说周鼎甲此法之下,大家手里一堆盐券,但只要盐券稳定,也没什么大不了,洋鬼子的英镑不也是纸币吗?全世界都认账!
说白了,只要周大帅能打,地盘不断扩大,人心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