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如何做到的？”赵凤昌忍不住开口，他看到街面上几乎没有一片果皮纸屑，干净得让他有些不适应。ｗｚｓｋｂｏｏｋ.ｃ%ｏｍ
王永江微微一笑，指了指不远处一队正在巡逻的人。那是一队穿着统一的厚实灰色棉服的汉子，手臂上缠着鲜红的袖标，上面有标签“城防队-市容管理”。
他们并未佩戴刀枪，只是推着一个装有扫帚、铁锹和垃圾桶的大木轮车，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街道的每一个角落。
“回赵先生，”王永江的语气平静而客观，“这便是‘城管’。大帅有令，城市乃万民之公共居所，其整洁、秩序关乎民心士气与执政之颜面，必须铁腕维持。所有影响市容、妨碍交通、有碍观瞻之行为，城管皆有权处置。”
正说着，一个沿街的小贩大约是新来的，习惯性地将削下的果皮随手扔在地上。还没等果皮落地，两名城管已经快步上前。
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地上的果皮，另一人则递过一个铁制的长柄垃圾钳。ｍａｎｋａｎ!ｓｈu#.ｃ=ｏ~ｍ那小贩吓得脸色一白，慌忙点头哈腰，自己捡起果皮，扔进了城管推车的垃圾桶里。城管队员点了点头，便继续巡逻。
在街角，几个蜷缩着躲避寒风的乞丐被另一队城管发现了。与对待小贩不同，城管队员的语气虽然依旧强硬，但并非驱赶。“老乡，天寒地冻，在这儿非冻死不可。跟我们走，去收容所，有热粥喝，有地方睡。”
乞丐们起初还有些畏惧和不情愿，但在城管半是劝说半是强制的“邀请”下，最终还是蹒跚着被领向不远处一个挂着“济南市第一难民收容所”牌子的深宅大院。
“进了收容所，管吃管住，”王永江解释道，“但绝不养闲人。凡有劳动能力者，登记造册后，便安排去城外的水利工地、新建的砖瓦厂做工，按劳计酬；至于真正的老弱病残，连干活都不行了，则由民政司下属的养济院统一安置，颐养天年。ｉ%７ｂｏ!o*ｋ.ｃｏｍ”
赵凤昌心中一凛，这套办法，将儒家的“恤孤怜贫”与法家的“严刑峻法”无缝地结合在了一起。它提供了最基本的生存保障，却又用强制劳动彻底杜绝了懒惰与游民的存在……
李瑞清则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他出身清流，平生最恨污浊之事。他特意领着众人，拐进了那条他早有耳闻的、济南城最著名的烟花柳巷——鸣玉坊。
然而，昔日里喧嚣淫靡、一到夜晚便红灯高挂、丝竹声声的鸣玉坊，此刻却死寂一片。一排排精致的阁楼门户紧闭，窗户上糊着交叉的封条，上面盖着鲜红的“革命政府查封”大印。有些院落已经开始改造，工人们正拆除着那些雕梁画栋的浮华装饰。
“此地的妓女……都去了何处？”李瑞清抚着长须，沉声问道。这背后牵扯的，是无数人的生计与一个庞大的灰色产业链。
“分流处置。”王永江回答得干脆利落，“第一步，强制体检。凡染有花柳病者，送往专门的隔离病院免费治疗，直至痊愈。
第二步，甄别登记。被迫为娼、身家清白者，由民政司出面，设法联系其家人领回；无家可归或不愿回家者，统一送往‘妇女教习所’，学习纺织、缝纫、护理等一技之长。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便是重新开始。凡身体健康、学有所成者，组织起来，集体迁往东北、西北等新建的垦殖区或工业区，或入厂为工，或嫁与当地军民。总之，给她们一个彻底与过去割裂、重新做人的机会。”
“那老鸨、龟奴呢？”赵凤昌追问。
“首恶者，凡有逼良为娼、残害人命血债的，公审后枪决。胁从者，视其罪行轻重，判处三到十年不等的劳动改造。”王永江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大烟鬼呢？”李瑞清又问，鸦片之害，乃国体之癌，他深知其顽固。
“软硬兼施，层层加码。”王永江似乎对这些预设的问题早有准备，“通过家属、邻里、保甲长层层施压，形成社会舆论，促使吸毒者主动戒毒。政府设立戒烟所，提供免费或低价的药物治疗，此为‘德’。同时，限期戒断，对逾期未戒者，则强制劳动改造。”
“如何……劳动改造？”赵凤昌感到喉咙有些发干，他预感到，接下来的景象，将是对他们这些旧时代士大夫心灵的终极考验。
“两位先生，请随我来。”王永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领他们走向城外。那神情，仿佛是要带他们去参观一处新办的工厂或学校一般平静。
出得济南南门，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粒，扑面而来。城外，那条因多年失修而河道淤塞、一到夏汛便泛滥成灾的小清河，此刻正呈现出
一幅让赵凤昌和李瑞清毕生难忘的炼狱画卷。
数千名劳工，如蝼蚁般密布在宽阔的河道工地上。他们几乎清一色地被剃成了极短的平头，身上穿着各种各样的囚服，颜色各异。
在手持长鞭和步枪的士兵与监工的监督下，他们喊着沙哑而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