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代表某种新出路的革命军,以及内部蠢蠢欲动、外部虎视眈眈的复杂局面。q^d^h|bs#.com
英国人的介入,更是将危险系数陡然拔高。一旦处理不当,无论是与革命军血战导致武汉毁于兵火,还是违背洋人意志引发外交冲突甚至军事干预,都可能让他黎元洪成为千古罪人。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师座,督署梁先生来了,说香帅请您即刻过府一叙,有要事相商。”
黎元洪心中一凛,立刻收起杂念:“备马!”
总督府书房,炭火温暖,张之洞披着厚裘,靠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憔悴,他挥手屏退了左右,只留梁敦彦在旁。
“宋卿来了,坐。”张之洞作为老牌子的封疆大吏,经历过无数风波,定性肯定是有的,他的言语看起来异常平静,“英国人的照会,想必你也听说了。城中那些人的鼓噪,你也知道。如今,千斤重担,压在你我肩上。你是带兵的人,手握武汉防务实权。kuaiduxs$.c%om说说看,你怎么想?”
黎元洪深吸一口气,起身拱手,言辞恳切:“香帅待元洪恩重如山,提拔于行伍,委以重任。元洪唯有尽忠职守,听凭香帅驱策,绝无二心!至于城中流言蜚语,什么‘都督’之说,纯属小人离间,元洪断不敢有非分之想!”
他顿了顿,“只是……香帅,眼下局面,非独武汉一隅之事。周鼎甲席卷北中国,兵锋之盛,政策之得民心,后勤之稳固,皆非昔日流寇可比。西线已定关中,东线迫近长江,鄂北鄂西剿匪虽烈,然其后方正在迅速巩固。
反观我方……士气不振,粮饷艰难,湘省所谓援军,虚张声势多于实效。更兼……洋人居心叵测,其所谓‘支持’,实乃驱虎吞狼,欲使我与革命军两败俱伤,彼坐收渔利。
即便……即便能暂阻革命军于江北,久守之下,武昌一城,能坚持几何?届时城内生灵涂炭,汉阳厂局恐真如英人所胁,毁于一旦。e#zlookbo^ok.+c-om元洪愚见……大势……似已难逆。”
他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确:打不过,守不住,洋人靠不住,硬扛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张之洞静静地听着,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仿佛抽走了他最后一丝精神:“大势已定……是啊,连英国人也改变不了的大势。
老夫这一生,自诩识人,却错信了张彪那无能之辈,致使襄阳惨败,门户洞开。但重用你黎宋卿,老夫至今不悔。”
他示意梁敦彦。梁敦彦从内室取出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匣,打开,里面是两封信。张之洞将信递给黎元洪:“你看看这个。”
黎元洪恭敬接过。第一封信,信封朴素,落款是“周鼎甲”。他展开信纸,字迹刚劲有力,扑面而来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气息:
“香帅钧鉴:”
“鼎甲草莽北人,素仰公砥柱中流、兴办洋务、力图中兴之伟绩。今神州陆沉,列强环伺,非彻底涤荡旧污,无以建新国、图自强。鼎甲提兵南来,非为私仇,实欲与天下志士仁人共举义旗,再造中华。”
“武汉三镇,公之心血所萃,亦华夏现代化之重要基石。铁厂之炉火,兵工之机轮,乃至楚才舰队,皆民族复兴之希望所在,绝不容毁于战火,更不容落于外敌胁迫之手!”
“鼎甲恳请公,以国家民族为重,以保全武汉工业命脉为念,毅然率领武汉军民举义,和平光复三镇。如此,则公半生心血得以保全,继续造福于新国家、新社会;武汉百万生灵免遭兵灾;革命大业亦减少阻力,加速成功。”
“至于公之功勋地位,新国家绝不会辜负。鼎甲拟特设‘国政咨议会议’,广纳天下确有才干、认同革命之开明士绅官员,参赞国是,咨询政务。
拟请公出任该会议主席,位同总理,直接对鼎甲负责,于国家大政方针、特别是经济建设、文教兴革等方面,发挥指导擘画之关键作用。此非虚衔,实寄厚望。”
“公之部属,凡愿投向革命、有才可用者,一律量才录用,绝不歧视。尤黎元洪将军,治军有方,兼通军工、实业,实为国家急需之复合人才。
鼎甲意,黎将军可有两个选择:一,出任新国家海军副司令,协助萨镇冰将军整顿、建设海军;二,出任计划与军工部副部长,主管海军装备研发制造事宜。
甲午之耻,刻骨铭心!我海军人才凋零,装备落后,亟需黎将军这等既懂军事又懂工业之俊杰,会同萨公,卧薪尝胆,为最终洗雪国耻、击败日寇海军而奋斗!”
“何去何从,关乎公一世清名,更关乎武汉工业血脉之存续,民族复兴机遇之把握。望公慎思,果断抉择
!革命成功之日,国家铭记公之功勋!周鼎甲顿首。”
这封信,可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位,更直击张之洞最核心的关切——保全洋务成果,并在新国家中继续发挥作用。给出的条件,尤其是给张之洞和黎元洪的职位,既显诚意,又充分考虑了他们各自的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