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氏脸色发白。ky#anks.com
“继业必须有自己的班底,这就需要不断历练,建立起威望。”周鼎甲继续说,“我打算把他封到安南去——不是流放,是给他一块属于他自己的基业。
不仅仅他要过去,很多将帅或者子侄也要过去,让他在那里历练,让他和跟随我的那些将领、他们的子侄搞好关系。这样,他将来才有真正的力量。
我现在才三十多岁,身体也好,怎么也能支撑个二十年,我给继业二十年时间打拼,好好栽培人马,若是他干得好,我就放心了;干得不好,我也会栽培老三!”
贺氏沉默了,半晌才说,“可是安南那么远,而且我们北方人,去南方适应吗?听说那边很多瘴气!”
“这些我都考虑过了……”周鼎甲解释了一番,又告诉妻子,“这次南下,不是让他去安南,是让他看看这个国家到底什么样。他的所见所闻,对我有帮助,对他自己更是成长。你放心,我会安排最好的警卫,你如果不放心,也可以跟着去。520ss#w.c-om”
贺氏看着丈夫,终于明白了他的深意。她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我……我跟着去。我还要让我在军中的兄弟、表兄弟都跟着,让他们保护好继业。”
“可以。”周鼎甲同意了,“但记住,不要搞得太张扬。你们母子俩,要以普通人的身份去看,去听。”
“我明白。”贺氏擦了擦眼角,“就是心疼孩子……”
“我也心疼。”周鼎甲轻声说,“但他是我的儿子,是这个国家的未来。他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当天下午,贺氏就开始为儿子的南下做准备。她不仅挑选了最可靠的警卫——都是跟随多年的老家丁,还特意叫来了自己在军中的两个弟弟和一个表弟。
“继业这次南下,你们三个必须全程跟着。”贺氏严肃地说,“白天夜里,寸步不离。吃饭喝水,都要检查。遇到任何可疑的人,立刻控制起来。hua%nxian|gj&i!.#com如果……如果真遇到危险,你们就是死,也要护住继业!”
三个军官肃然立正:“姐姐放心,我们就是豁出命去,也会保护好外甥!”
“肯定有一大堆人想着把继业带坏,一定要盯紧一些,鼎甲这个人,我是知道的,他眼里只有大业,没有嫡庶之分……”
“姐姐放心,我们心里明白!”
贺氏又准备了各种药品、衣物、干粮,甚至还悄悄塞了一把小巧的手枪在儿子的行李里——虽然她知道丈夫一定安排了更好的警卫,但做母亲的,总是要多一层准备。
周继业知道母亲和舅舅们如临大敌的安排后,有些哭笑不得:“娘,我就是去看看,又不是去打仗。”
“你懂什么!”贺氏瞪了儿子一眼,“这世道不太平!多少人盯着咱们家!你父亲树敌那么多,万一有人想对你不利……”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担忧是真切的。
周继业心中一暖,握住母亲的手:“娘,你放心,我会小心的。而且有舅舅们跟着,不会有事的。”
贺氏看着儿子已经渐渐褪去稚气的脸庞,忽然意识到,这个她一直护在羽翼下的孩子,真的长大了。
4月3日,北京西郊,门头沟矿区,春雨绵绵,山路泥泞。三辆不起眼的马车沿着崎岖的道路缓缓行驶。周继业坐在中间那辆车的车厢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象。
这是他南下之行的第一站,按照父亲的安排,他要在京西煤矿待七天。不是以“少主”的身份,而是以“天津来的学生”的身份,住进矿工宿舍,和矿工同吃同住。
“周,前面就是矿区了。”施密特少校这次也被安排随行——指着窗外,周鼎甲特意让德国人跟在身边,跟在德国人身边学习,而不是安排一些官员教授,原因很简单,他需要一个更加西化的下一代皇帝。
德国人个性严谨,也不需要拍马屁,迎合他的欲望,这就注定他可以和周继业平等相处,这对大儿子的性格塑造非常有帮助,这也是周鼎甲所需要的,不过这一套玩法,自然有不少争议,但谁又阻挡周鼎甲呢!
周继业看去,只见一片灰蒙蒙的山坳里,矗立着巨大的井架、煤仓和烟囱。地面上到处是煤灰,连雨水都是黑色的。穿着破烂棉袄的矿工们像蚂蚁一样在矿区里忙碌,他们的脸上、手上、衣服上,全都被煤灰染得漆黑。
马车在矿区办公室前停下。矿区负责人已经接到通知,知道有大人物要来,但不知道具体是谁。看到马车里下来一个少年、一个德国人和几个随从,他有些困惑。
“这是天津来的周同学,他的长辈是周部长,
尊长辈安排,来矿区实习考察。”随行的官员递上公文,“安排他住矿工宿舍,跟着矿工生活七天。”
负责人看了看公文上的印章,不敢怠慢:“是是是,我这就安排。不过……矿工宿舍条件很差,周同学要不要住办公室这边……”
“不用,就住宿舍。”周继业开口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