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么干,我们的内部矛盾也会增多!”
“你说的没错,而我们这一套体制也确实存在不少问题,所以我把皇帝虚职化,一开始就留了退路,万一未来内部矛盾激化,皇帝可以让权于中华革命党,以党治国,全身而退!”
“话虽如此,我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可以理解!”周鼎甲笑了笑,“所以呀,这个仗得我来打,你未来呀,搞一搞内治就行了,未来就算要扩张,也只能以大欺小,点到为止,千万不要陷进去!”
“儿臣明白!”
……
圣彼得堡,冬宫,皇帝书房。ypxs-w.net
尼古拉二世今天很晚才见完最后一批大臣。他打发走所有人之后,一个人坐在那张高背椅子里,让侍从送来一杯热茶,然后挥手让侍从也退下,关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桌上摆着很多东西:东线战报、财政部的赤字报告、内务部关于彼得格勒工人骚动的情况汇报……他一份都不想看。wangl=iso~ng.c^om
他已经四十七岁了,但照镜子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六十岁。1915年,是他登基以来最糟糕的一年,没有之一。
波兰没了,大量士兵死在了德国人的炮火下,国内的粮食供应越来越紧张,皇后亚历山大一直在他耳边说拉斯普京是上帝派来的使者,但那个臭名昭著的怪人搅得宫廷里乌烟瘴气,贵族们的怨言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
一个内廷侍从轻轻叩门,进来,把一个信封放在桌上:”陛下,英国大使馆转来的急报,说是十万火急,必须今晚呈上。”
侍从退出,尼古拉二世拿起信封,撕开。
那是一份来自伦敦情报部门的摘要,经由英国驻俄大使馆转交。内容不长,但读完之后,尼古拉二世把那张纸放在桌上,久久地盯着它看。
情报上说:据可靠来源,中国皇帝周鼎甲已下决心,以收复历史上被俄国以不平等条约侵占之领土为长期战略目标,正在全面实施对俄国远东、中亚地区的系统性渗透和弱化计划。y-ex@iake.com
具体措施包括:一、向中亚各族反俄武装秘密提供武器和军事顾问;二、以经济手段破坏俄国中亚铁路基础设施;三、在黑龙江流域组织武装移民,形成军事压力;四、通过支持俄国国内革命运动,加速帝国内部动荡……
尼古拉二世把那张纸翻过来,又翻回来,重新读了一遍。
然后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踱步。
”周鼎甲。”他把这个名字念出来,用俄语念,发音有些奇怪,”朱·定·甲。”
他对这个人其实已经有相当的了解——最初是一个杀害皇帝的叛逆,然后是一个长生将军,再然后是建立了新朝廷的强人,然后是一个在全国推行改革、建铁路、办工厂的”革命皇帝”……俄国情报部门对他的评估,一年比一年高,态度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警惕,再到现在这份报告里措辞严肃的——恐惧。
尼古拉二世站在窗边,望着冬宫外结冰的涅瓦河,心里涌起一种他不愿意承认的情绪。
他的帝国,是世界上领土最大的国家。从波罗的海到太平洋,横跨一万一千公里。他的祖先,一代代用铁与血开拓了这片疆土,把无数的民族纳入俄罗斯帝国的版图。这是一个伟大的帝国,一个有着辉煌历史的帝国。
那么,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为什么一个在二十年前还是积贫积弱的东方国家,现在能让他这个泱泱大国的君主,在深夜里站在窗边发愁?
他想起了父亲亚历山大三世常说的一句话:”俄罗斯只有两个盟友——陆军和海军。”
父亲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充满豪情的。但今天,这句话在他耳里,多了几分别的意味——只有两个盟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没有别的。意味着一旦陆军和海军出了问题,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现在,陆军正在东线和德国人相互消耗,海军在东海海战之后几乎重建,财政赤字一年比一年大,国内矛盾一年比一年激化……
他把那份情报报告折起来,放进抽屉,锁上。
然后,他坐回椅子里,拿起一份白纸,开始给皇后写信——不是公务,只是一封普通的家书,说他今晚有点失眠,说他想念在沙皇村玩耍的孩子们,说他希望战争早点结束,这样一家人就可以去利瓦迪亚宫度假,在黑海边上晒太阳……
他写得很慢,写到一半,停下来,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一个简单而沉重的问题,在他脑子里绕了一圈,就是找不到答案:伟大的俄罗斯帝国,究竟是从什
么时候开始,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他知道不是欧洲的战争,那只是一个触发点。不是德国人,不是中国人,不是那些革命党——这些都是外因。真正的原因,是在某一个时刻,某一个地方,帝国的核心开始腐朽了,开始空心化了,开始从最高层到最底层,每一个环节都失去了修复自身的能力,但是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