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刻?他找不到答案。niyue^du#.co@m
第337章 爆发
风雪从西伯利亚的广袤荒原呼啸而来,将一切生机埋葬在银白色的坟墓之下。对于生活在费尔干纳谷地边缘、七河地区深处的“新东干人”而言,这严寒不仅是自然界的馈赠,更是他们命途多舛的缩影。
马成贵蹲在自家那间用土坯和羊毛毡搭起来的半地下屋前,透过屋顶冒出的稀疏炊烟,望着远处被风雪模糊的山影。
他手里捏着一根已经抽了大半的旱烟杆,烟雾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如同他那所剩无几的希望。
他今年四十三岁,额头上的皱纹如刀刻般深邃,那是风霜和苦难留下的印记。他的指甲缝里嵌着厚厚的泥垢,那是日复一日与贫瘠土地搏斗的证据。
他是新东干人。
这个名字,是俄国人给他们起的。为了与那些早在几十年前就从陕甘逃来的“老东干人”区分开,俄国人管他们这批人叫“新东干人”。so@e_o%.info
马成贵不喜欢这个称呼,他更愿意称自己为“回回”或“河州人”,但这片土地上,他们的声音微不足道。
马成贵的老家在甘肃河州,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小村子。那里有清澈的河水,有肥沃的田地,虽然日子清苦,但父老乡亲们耕织牧养,自给自足,逢年过节,村子里总能飘出牛羊肉的香味。
他年轻时跟着马家军打过仗,会骑马,会用枪,身手矫健,在村子里也算是个有本事的人。他记得春天时,漫山遍野的野花盛开,孩子们在草地上追逐嬉闹;秋天时,金黄的麦浪滚滚,收割后的麦秆堆成小山,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但那都是八年前的旧梦了。
周鼎甲的革命军向西进攻,马成贵和村里的其他人一起按照阿訇的指引应征入伍,他们的想法与此前多次闹腾一样,先表现出战斗力,然后谈判招安,然而周鼎甲对马家军的态度,不是招安,不是谈判,而是——“清剿”、“斩草除根”……
马成贵所在的部队被打垮,清真寺被烧毁,头领和阿訇被枪毙,侥幸活下来的马成贵只能带着妻子柳氏和两个儿子,马小虎和马小山,还有村子里几十户人家,踏上了漫漫西迁路。takansh-u.com
他们一路上遇到了无数和他们命运相似的人,全都是被革命军铁腕清剿后,走投无路的回民。队伍越聚越多,最终形成了一支超过十万人的浩荡难民潮。
他们翻越祁连山,穿过荒芜的戈壁滩,横渡冰冷的塔里木河,一路向西,向西,再向西。路上死了太多人,有冻死的,有饿死的,有病死的,甚至还有被土匪杀害的。
马成贵七岁的小儿子马小山,就是在翻越天山山脉时,不慎滑入冰缝,被凛冽的冰水吞噬,再也没能上来。柳氏抱着小儿子冰冷的衣物,哭得肝肠寸断,双眼几乎失明。
“为什么要赶尽杀绝?为什么不给一条活路?”柳氏日夜哭泣,声音嘶哑。
马成贵只能紧紧搂住她,自己也泪流满面,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他知道,他们都是被故乡抛弃的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不知归途。
最终,在耗尽了所有的希望和体力后,他们来到了南疆,在喀什与南疆的缠回厮杀,没过几年,革命军又来了,这一次革命军更狠,南疆的缠回也被赶走,最后,两路厮杀了好几年的人马不得不凑在一起往西面跑!
俄国人接纳了他们。不是出于善意,而是出于利用。沙俄官员在一番审视后,划拨给他们一块贫瘠的土地——位于伊犁河谷以北,靠近七河地区的一片荒凉牧场和勉强可以耕种的土地。
这里土壤碱性大,冬季漫长酷寒,夏季短暂干旱,但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俄国人还发放了少量的牲畜、种子,以及更少量的陈旧步枪和马匹。
“你们好好干,以后有用得着你们的地方。”俄国边境官员用生硬的俄语对他们说,语气中带着一种施舍的傲慢。
马成贵知道,俄国人是想把他们当成对抗中国的棋子。如果中俄之间爆发冲突,他们这些流亡者,恐怕就是第一批冲在前面的炮灰。但他又能怎么样呢?总不能带着一家老小和幸存的族人,再去荒无人烟的戈壁里等死。
于是,他们就在这片异国的冻土上,挣扎着扎下了根。
最初的两年,日子虽然艰苦,但也勉强维持。新东干人骨子里有股倔强的韧劲,他们开荒种地,搭建土屋,放牧牛羊。马成贵一家,在冰冷的土地上挥洒汗水,终于又积攒了十几只羊,几亩薄田,勉强能维持温饱。
他们也曾几次被俄国人唆使,越过边境,去骚扰新疆的中国驻军,作为回
报。这种被利用的滋味并不好受,但为了生存,他们别无选择。
然而,好景不长。
欧洲战火燃起,沙俄帝国被卷入其中,成了协约国的一员,在东线与德国、奥匈帝国打得昏天黑地。战争是个无底洞,吞噬着无数斯拉夫青壮年的生命和帝国巨大的财富。兵源枯竭,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