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像夏天远方的雷,一声接一声,从东北方向传来。wo^deshucheng.n~et所有人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炮声很有节奏,不是零星的交火,是成建制的炮击——德军的炮击。
“是基辅方向……”一个老兵喃喃道,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中尉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咬了咬牙,转头对着士兵吼道:“别管那匹马了!把炮扔了!所有人,轻装,向基辅方向撤退!”
“中尉,这炮……”
“我说扔了!”中尉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崩溃的暴怒,“德国人离我们不到二十公里了!你是想带着这门炮被俘虏,还是想活着回去?”
士兵们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们开始行动。有人从炮架上卸下关键的瞄准具和炮闩,有人从弹药车上搬走最后几发炮弹,更多的人只是拿起自己的步枪和背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门深陷泥潭的火炮。
那门1902型野战炮,曾经是俄军最可靠的支援火力之一,此刻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半埋在泥泞里,炮管斜指向灰蒙蒙的天空,雨水顺着冰冷的钢铁流下。q#ishe*npac%k.com
部队开始移动,不是整齐的队列,而是一群疲惫不堪的人影,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没有人说话,只有靴子从泥里拔出时发出的“噗嗤”声,和沉重的喘息。
中尉走在队伍旁边,他的副官——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尉——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中尉,我们……真的就这么撤了?”
“不然呢?”中尉的声音疲惫不堪,“在这里等德国人包围?”
“可是命令……”
“命令是三天前的命令了,”中尉冷笑一声,“命令说‘坚守阵地’。但阵地呢?你看看,这里还有阵地吗?”
他伸手指向四周,目力所及,只有无边的沼泽、稀疏的树林、和吞噬一切的泥泞。没有任何工事,没有任何防御体系——曾经有的,也早就在连续几个月的后退和转移中被放弃了。so*kan@s-hu+.+com
“德国人根本没走大路,”中尉继续说,声音里有一种苦涩的清醒,“他们从北面绕过来了,从我们以为不可能通过的地方。我们的侧翼早就空了,现在撤退,已经是晚了。”
少尉沉默了。他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泥污,但眼睛还保留着最后一点光泽——那是对上级、对命令、对这场战争还残存的一丝信任。
中尉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母,还有一个妹妹,在莫斯科。”
“写信回去过吗?”
“上个月写过一封,还没收到回信。”
中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队伍继续在泥泞中跋涉。雨势小了一些,但天空依然阴沉。远处基辅方向的炮声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分辨出不同口径火炮的声响——有德军150毫米重榴弹炮低沉的轰鸣,也有俄军反击时零散的76炮声。
那声音,像一只巨兽在缓缓逼近。
三个小时后,这支残破的部队抵达了一个小村庄。村庄已经空了一半。能走的村民早就带着细软逃难去了,只剩下一些走不动的老人,和几户舍不得家业的人家。村口有一口井,井边围满了士兵,用各种容器取水,有人直接趴下去用嘴接水喝。
中尉在村中央一间还算完整的农舍前停下,这里是临时设立的师指挥部——如果还能称之为“团”的话。原本一万多人的师,现在能联系上的不到两千,其余的,有的战死了,有的失踪了,更多的是在撤退途中失散。
师长安东诺夫坐在农舍里唯一一张完好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张已经模糊不清的地图。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眼袋深重,军装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脏污的衬衫。
“报告,”中尉走进来,敬了个礼,“第3炮兵连……剩余人员四十七人,已抵达。”
安东诺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
“炮呢?”
“陷在泥里了,带不走。”
“几门?”
“四门,全部。”
安东诺夫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嗤笑的声音。
“四门……好啊。这个月,我们这个师,丢了二十七门炮,两千多步枪,还有……”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农舍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外面士兵的嘈杂声,和远处隐约的炮声。
“师长,”中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基辅……情况怎么样?”
安东诺夫盯着地图,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说:“德国人离城市不到十
五公里了。北面的防线昨天被突破,第7集团军的两个师被包围,估计撑不过今晚。城里的储备……粮食还能撑一个月,弹药,最多两周。”
“援军呢?”
“援军?”安东诺夫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嘲讽的神情,“从哪里来?西线的英法?他们倒是发动了几次进攻,但面对德国人的防御,一点用都没有。
我们的西线?那里现在只有骨架部队,能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