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讲突厥语系的语言,少数精英懂波斯语或俄语,但懂汉语的凤毛麟角。14ka`nshu.com白崇禧不得不通过翻译来传达命令。
训练从最基本的开始:队列、射击、战术动作。但文化冲突无处不在。
一次实弹射击训练,一个浩罕少年因为紧张,闭着眼睛胡乱开枪,差点打中旁边的同伴。负责训练的排长韦云松气得用广西话大骂:“丢你老母!眼睛睁开再打!”
少年听不懂,但被凶恶的语气吓到,扔下枪就跑。几个浩罕兵也跟着跑,训练场一片混乱。
白崇禧闻讯赶来,制止了要追上去的韦云松,他通过阿卜杜勒向聚集过来的浩罕兵解释:“训练是为了让你们在战场上活下来。俄国人的子弹不会因为你们闭眼就不飞过来。”
但更深层的冲突,是关于战术理念,浩罕的传统战法以骑兵冲锋为主,讲究个人勇武,缺乏纪律和协同。而白崇禧要教的,是现代堑壕战:如何挖掘战壕,如何布置火力点,如何步炮协同,如何组织防御纵深。xqukans!huw~u.com
“为什么要把自己埋进土里?”一个浩罕老兵——曾经的骑兵队长——不满地问,“真正的勇士应该骑马冲锋,用马刀砍下敌人的头颅!”
白崇禧没有直接反驳。他让这个老兵带着五十名浩罕骑兵,向一个由二十名中国教官防守的模拟阵地发起冲锋。
冲锋开始很壮观:骑兵呼啸,马刀闪亮。但进入三百米距离时,阵地上的“机枪”(其实是敲击铁桶模拟声音)响了。“骑兵”们按规定倒下大半。冲到一百米时,“迫击炮”(抛掷的沙包)落下,剩下的“骑兵”也非死即伤。
演练结束,白崇禧问那个满脸不服的老兵:“如果这是真战场,你的五十人还剩几个?”
老兵沉默,最后低头:“可能……不到十个。”
“那十个能突破阵地吗?”
“……不能。”
“所以,”白崇禧扫视在场的浩罕军官,“时代变了。d`angka=ns~hu.co+m勇气很重要,但纪律、火力、工事更重要。俄国人有大炮、有机枪,你们用马刀冲锋,只是送死。”
他让阿卜杜勒翻译一句突厥谚语:“聪明的狼靠群体捕猎,愚蠢的熊独自送命。”
浩罕军官们若有所思。
除了军事训练,白崇禧还要组织政治宣传,他们运来了大量宣传品:俄语、突厥语、波斯语的传单、小册子、海报。内容核心是揭露“赤俄暴行”——拆毁清真寺,禁止礼拜,强迫妇女摘下面纱,征收重税,强征粮草。
白崇禧起初对这类宣传半信半疑。但当他亲眼看到从布哈拉逃来的难民,听到他们的哭诉后,他明白了宣传的力量。
一个老阿訇在训练营的礼拜会上声泪俱下:“俄国人闯进我的清真寺,用枪逼着我烧毁《古兰经》。我不肯,他们就在真主面前……枪杀了我的儿子。”他掀起袍子,露出胸口的伤痕,“这是刺刀留下的,因为他们说‘世上没有真主,只有共产主义’。”
台下,浩罕士兵们拳头紧握,眼中喷火。
“圣战!”有人高呼。
“圣战!圣战!”声浪如潮。
白崇禧站在一旁,心中复杂。他尊重这些人的信仰,但他更清楚,这场战争远非“圣战”二字可以概括。这是两个大国在欧亚腹地的战略博弈,而这些浩罕人、布哈拉人,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包括他自己。
6月,训练初见成效。
两千浩罕新兵已经能够完成连级战术动作,实弹射击及格率达到七成,工事挖掘和防御组织也有模有样。白崇禧从营里抽调骨干,与浩罕军官混编,组建了五个“混成营”,每营四百人,两挺机枪,两门迫击炮,还有三门不知道哪里搞来的土炮。
与此同时,更多“回民义勇兵”从中国开来。碎叶到浩罕的道路上,运输队络绎不绝。白崇禧在指挥部看到的情报显示:到6月底,在浩罕、布哈拉方向集结的中亚联军已达八万之众,其中中国派出的“回民义勇兵”约两万,其余为本地武装。
武器来源更是五花八门:中国的汉阳造、德国的毛瑟、英国的李-恩菲尔德、甚至还有日本的三八式。火炮有克虏伯山炮、英国榴弹炮、俄国缴获的野炮。后勤补给线长达三千里,全靠骆驼、骡马还有少量汽车维持。
7月5日,命令终于下达:全军开赴布哈拉,解围!
八万大军分成三路,从浩罕、撒马尔罕、卡尔希三个方向向布哈拉推进。白崇禧的混成营被编入中路纵队,归浩罕将军阿里姆统一指挥。
行军路上,战争的残酷扑面而来,第
一个村庄是空的。不是逃走的那种空,是死寂的空。水井里塞满尸体,树上吊着人,房屋的墙壁上用俄文涂着标语:“无产阶级专政万岁!”旁边就是斑驳的血迹。
阿里姆的脸铁青:“这是红军政治部的手笔。他们称我们为‘封建余孽’、‘宗教狂热分子’,对待我们……就像对待牲畜。”
第二个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