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过他们的骑兵,我们就打他们的后勤。xiaoshu%oh%uang.co-m”
他最后看了一眼西南方向那片渐渐远去的烟尘,然后用力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下山坡。
草原的风在耳边呼啸,带着血的铁锈味和草的清香。他想起小时候,阿爸教他骑马时说的话:草原上的狼,从来不和老虎正面撕咬,它们咬喉咙,咬腿筋,咬肚子,直到老虎流血而死。
现在,他就是那头狼。
而红军,就是那只老虎。
同一时间,库伦干草原西部,一处干涸的河床,红军第一骑兵集团军司令谢苗·布琼尼,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一边摸着标志性的大胡子,一边正听着参谋的报告。
“……中国人骑兵第三师已经开始后撤,我第一、第三师正在追击,但遭遇对方掩护火力阻滞。另外,东南方向发现中国人骑兵第四师的踪迹,似乎在向铁路施工段移动……”
布琼尼摸着自己油亮的胡子,眼神阴沉。xnsp748.com
这场战役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中国人的骑兵,加上白军的哥萨克,还有中亚的游牧骑兵,看似来势汹汹,但真正接战后,他发现对方的战术非常……克制。
不打决战,不打硬仗,打了就跑,跑了再回头咬一口,专门袭击补给车队,破坏铁路工地,屠杀落单的巡逻队,等他调集主力追上去,对方又化整为零,消失在茫茫草原里。
这让他想起了内战早期,对付邓尼金和白卫军时的感觉——但那时候,白军可没有这么灵活的战术,也没有这么顽强的战斗意志。
“这些中国人……训练有素啊,”布琼尼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不像是临时拼凑的杂牌军,麻烦了!”
“司令员同志,”参谋小心翼翼地说,“伏龙芝同志来电,要求我们务必保证铁路施工段的安全。如果必要,可以放弃部分草原区域的追击,收缩防线,重点保护铁路。”
布琼尼皱了皱眉。qi~sh`en^xs.c&om
收缩防线?那不就等于把草原的控制权让给中国人?让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但他也清楚,伏龙芝说得对。铁路才是生命线。没有铁路,他们在西伯利亚的百万大军,迟早会饿死、冻死、被拖死。
“回复伏龙芝同志,”布琼尼最终说,“第一骑兵集团军将抽调两个师回防铁路线,其余部队继续清剿草原上的敌军骑兵。但我们兵力不足,请求增派至少三个步兵师,协助驻防铁路沿线据点。”
参谋记录,然后问:“司令员同志,如果我们收缩防线,中国人的骑兵可能会更加猖獗……”
“那就让他们猖獗,”布琼尼冷冷地说,“草原这么大,他们爱怎么跑怎么跑。但只要铁路在我们手里,物资能源源不断运上来,这场战争的主动权,就永远在我们这边。”
他调转马头,看着东面那片被战火染红的天空,浓密的胡子下,嘴角扯出一个凶狠的弧度:
“中国人想用骑兵拖垮我们?那就看看,是谁先拖垮谁。”
1921年7月12日,额尔齐斯河以东大概一百八十公里,某无名村庄,这个村庄原本有三十多户人家,都是俄罗斯农民,种麦子,养奶牛,日子平淡。
现在,村庄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错综复杂的、绵延超过十公里的堑壕体系。白军和红军的战壕最近处相距不到五十米——这个距离,扔手榴弹都能扔到对方战壕里。
村庄原本的木屋,现在要么被炸成了碎片,要么被拆了木头拿去加固工事。村口那口老井,井台上布满了弹孔,井水早就浑浊不堪。
白军防线,第三道堑壕,第七连防区,尼古拉·伊万诺夫,是一名十九岁的白军列兵,此刻正蜷缩在一个狭小的防炮洞里,双手紧紧捂住耳朵,但震耳欲聋的炮声还是像铁锤一样,一下一下砸在他的头骨上。
外面正在下“钢铁雨”。
红军的炮兵在进行例行炮击——每天上午九点,下午三点,晚上八点,各一次,每次十五分钟,雷打不动。炮弹落点并不精确,很多时候是漫无目的地覆盖射击,但总有一些会恰好落在战壕里。
轰!
一声特别近的爆炸,震得防炮洞顶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落了尼古拉一脸。他睁开眼睛,在一片昏暗中,看到对面蜷缩着的战友瓦西里——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烧伤疤——正闭着眼睛,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咒骂。
炮击终于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战壕里重新响起了声音:咳嗽声
,呻吟声,咒骂声,军官的吆喝声。
“检查伤亡!补充弹药!狙击手上位置!”连长安德烈的声音从战壕那头传来,沙哑而疲惫。
尼古拉和瓦西里爬出防炮洞,回到战壕里。战壕里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排泄物的混合臭味,几乎让人窒息。几个士兵正在把一具被弹片撕碎的尸体抬走,在泥泞的地上拖出一道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