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他被人这样当面翻老账,翻得这么具体、这么准确、这么无法反驳。
周翔宇却依然站着,目光如炬地看着他们。他的背后,是整个中国代表团,二十三个人,没有一个脸上露出怯意。顾维钧微微颔首,像是在肯定团长的话句句在理。王铁崖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刘建业双手抱胸,那姿态分明是在说:要打,奉陪到底。
良久,杜勒斯才缓缓开口道:“周先生,你的话太过了。”
“过了?”周翔宇轻轻笑了一声,“杜勒斯先生,你觉得我的话过了?那我倒想问问,英国人在印度饿死五百万人的时候,有没有人说过他们的话过了?美国人在菲律宾屠杀数十万人的时候,有没有人说过他们的话过了?荷兰人在印尼压榨三百年的候,有没有人说过他们的话过了?现在我只是把事实摆出来,你们就觉得过了?”
这番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准确地插在了英美代表最柔软的地方。哈里法克斯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杜勒斯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今天的谈判就到这里吧。各方都需要时间思考。”
周翔宇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可以。中国代表团随时准备继续谈判。但我要提醒各位一句话——中国在战场上得到的,不会在谈判桌上失去。这是我们的底线。”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神态从容得像一个刚刚结束了一场普通会议的老干部。
议长见状,只好宣布第一天的谈判结束。各方代表起身离席,气氛沉闷得像一块湿透了的毛毯,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哈里法克斯站起来的时候,腿几乎是软的。他扶着桌沿站了片刻,才勉强稳住身形。杜勒斯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哈里法克斯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出了大厅,脚步沉重得像踩在泥沼里。
莫洛托夫是最后一个起身的。他依然面无表情,但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种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既像是在冷笑,又像是在盘算着什么。他的脚步不紧不慢,像一个旁观完一场好戏的看客,心中已在盘算下一幕该怎么演。
哈塞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脑海里正在飞速运转——中国在谈判桌上的表现,比他预想的更加猛烈。周翔宇那番话,表面上是冲着英美去的,但潜台词同样也是说给德国听的——中国不会在任何核心利益上让步,包括欧洲。这意味着,德国如果想在未来的谈判中获得中国的支持,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是交易,也是博弈。
此时华盛顿已经是凌晨时分,杜威总统毫无睡意。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开罗那边的消息通过加密电报源源不断地传来,每一条都在加剧他心中的焦虑。
“中国人掀桌子了。周翔宇在第一轮谈判中直接撕破了脸,把英国人在印度干的破事翻了个底朝天,还顺带把我们给骂了一顿。加利福尼亚、夏威夷、菲律宾,一件都没落下。”
杜威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哈里法克斯什么反应?”
“被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据说他当场脸都气白了,但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因为周翔宇说的那些话,桩桩件件都有据可查,他根本没法反驳。”
汇报的白宫办公厅主任伯恩斯苦笑了一下,“总统先生,我们以前在谈判桌上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中国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们不要什么体面,不要什么外交辞令,他们就是要让全世界知道,过去的账他们一笔一笔都记着。”
杜威沉默了很久,用力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这些都不奇怪,他们是胜利者嘛,我想知道的还是核武器,他们有没有再次提及?”
“提了。”伯恩斯翻开另一份电报,“周翔宇在发言中明确警告说,如果英美不承认中国的藩属体系,战争还会继续,英国会首先变成一片废墟。
更不可思议的是,中国已经有了一种当量达到几百万吨TNT的级别的聚变武器——不是我们今天这种几万吨的原子弹,是几百万吨。”
杜威愣住了。
几百万吨TNT当量?
几万吨、几十万吨的原子弹已经把都灵、伦敦炸成了那个样子,几百万吨当量的炸弹——那是什么概念?那已经不能叫炸弹了,那简直是末日武器。
“消息可靠吗?”
“可靠程度很高,我们的技术人员分析伦敦的核爆炸尘埃,发现含有聚变元素,他们应该已经取得了突破。”
杜鲁门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重新点了一支烟,重重地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我们现在能造出这种炸弹吗?”
伯恩斯摇了摇头:“技术上我们还差得很远。曼哈顿计划虽然成功了,
但那只是裂变弹。聚变弹的原理我们还在探索阶段,目前还没有任何可靠的技术路线。中国人是怎么做到的,我们完全不清楚。”
杜威沉默了。
这简直是一个噩梦。美国在二战中投入了数十亿美元,集中了全世界最顶尖的物理学家,才勉勉强强造出了原子弹。而中国——这个几十年前还被列强欺凌的落后国家——不仅在战争中造出了原子弹,还一路领先,竟然已经提前研发出了氢弹。
“加强本土防御。”杜威下令道,“立刻命令国防部,启动最高的防御级别。雷达系统要全面升级,防空力量要部署到每一个可能被攻击的城市。沿海地区要加强戒备,西海岸尤其不能放松。中国有远程轰炸机,可以飞到美国东西海岸,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伯恩斯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却写着“这远远不够”。
“总统先生,本土防御的问题我们已经在做了。但问题是我们现有的防御体系根本挡不住。我们的雷达预警距离有限,中国人使用远程轰炸机携带导弹的方式,可以在我们反应前发射核导弹,而这种武器一旦生产出足够数量,美国的任何一座城市都会变成靶子。”
“这简直是疯了,什么时候,一个有色人种,东方国家竟然如此强大,难以置信!”
“总统先生,中国聚变武器的消息?”
“保密,必须保密,不能让人民不安!”
虽然杜威要求保密,但消息——或者说,部分消息——终究还是泄露了。美国媒体这段时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一窝蜂地扑向了开罗传回来的蛛丝马迹。尽管政府实行了严格的新闻审查,但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们还是从各种渠道拼凑出了真相的轮廓。
一九四六年五月十八日,《纽约时报》在头版刊登了一篇爆炸性报道。
“中国在开罗透露:拥有超级核武器,当量可达数百万吨。”
这篇报道的记者据说是在开罗的酒店酒吧里从一位喝醉了的中方随员口中套出了一些关键信息,当然了,真实如何没有人知道,但结果是注定的,美国全国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慌。
在纽约,市民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