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乙烯车间则更像精密工业的感觉，设备更精巧，管道更细致，噪音更低，秩序更井然。
裂解炉是乙烯车间的核心设备。
七座裂解炉排列成行，每一座都有十多米高，外壳是银白色的保温层，内部是复杂的炉管和燃烧室。原料油从底部进入炉管，在八百多度的高温下瞬间裂解，长链的碳氢分子被打断成短链的碎片，其中最重要的碎片就是乙烯。
陈大勇在裂解炉前停下脚步，向周鼎甲解释，“陛下，这些设备前五套我们是美国进口的，后面两套是战时生产的国产设备，还需要从德国定制一些特殊部件，但总体已经完成了初步消化吸收。”
周鼎甲仔细观察着裂解炉的运转。
炉管的表面温度极高，靠近时可以感受到强烈的热辐射。炉内发出低沉的燃烧声，像一头巨兽在呼吸。原料油在炉管内急速流动，裂解反应在几秒钟内完成，产物立刻被引出炉外进入分离塔。
"目前的乙烯年产量多少？"周鼎甲问。
"全国乙烯年产量大约十万吨。"陈大勇回答，"这个数字和美国差距比较大。美国年产乙烯已经超过四十万吨，我们起步晚，规模小，技术还在消化吸收阶段，但增长很快……"
“我看到报告美国已经有年产5万吨乙烯的项目，我们同类项目需要多久才能搞出来？”
“目前我们和德国专家正在合作，预计1950年能实现投产！”
“德国在石化领域比美国差一点，但德国技术家底并不差，只是石油资源不如美国多，我们还是要多和他们合作！”
“中石化也是这么考虑的！”
周鼎甲走到一个产品展示台前，展示台上摆着各种石化产品的样品，每一件都贴着标签注明品名和用途。
聚乙烯。白色半透明的颗粒，摸起来滑腻而坚韧。标签上写着：可制成薄膜、管材、容器、日用品，用途极广。
聚氯乙烯。白色粉末，加入增塑剂后可以变成柔软的薄膜或硬质的板材。标签上写着：可制成管道、电线绝缘层、地板、窗框，建筑行业大量需求。
聚四氟乙烯。白色光滑的固体，看起来像一块蜡，但摸起来比蜡更滑更硬。标签上写着：耐腐蚀性能极强，可耐几乎所有化学品的侵蚀，被称为"塑料王"。
周鼎甲拿起聚四氟乙烯的样品，仔细端详。
"这个我记得。"他说，"研发原子弹的时候，我们需要一种能耐六氟化铀腐蚀的材料，就筛选出了这个化合物。当时我们紧急组织攻关，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聚四氟乙烯的合成工艺搞出来。"
陈大勇点头。
"是的，陛下。聚四氟乙烯最初就是为了原子弹项目而研发的。现在原子弹已经成功了，聚四氟乙烯的用途却远不止军用。化工行业的管道阀门、密封件、防腐衬里，电子行业的绝缘材料、接线端子都可以用聚四氟乙烯。它的商业价值比军用价值更大。"
周鼎甲放下聚四氟乙烯，又看了看其他样品。
展示台上还有几种合成纤维的样品。
尼龙。一种坚韧的纤维，摸起来滑而有弹性。标签上写着：国外已大规模量产，可制成袜子、绳索、轮胎帘布、降落伞。
涤纶。一种挺括的纤维，摸起来硬而有韧性。标签上写着：国外已初步量产，可制成衣物、窗帘、绳索、工业滤布。
腈纶。一种柔软的纤维，摸起来蓬松而轻盈，像羊毛但比羊毛更轻。标签上写着：实验室样品，尚未量产，可制成毛线、毛毯、仿真羊毛衣物。
氨纶。一种弹性极强的纤维，拉伸后可以恢复原状，像橡胶但比橡胶更坚韧。标签上写着：实验室样品，尚未量产，可制成弹性织物、运动服、内衣。
周鼎甲拿起涤纶的样品，用力拉了拉。
纤维没有断裂，韧性很好。他又摸了摸腈纶的样品，感受着它的蓬松和轻盈。
"这些合成纤维，都是乙烯的衍生物？"
"大部分是的。"陈大勇回答，"涤纶的直接原料是对二甲苯和乙烯，腈纶的直接原料是丙烯和氨，氨又是合成氨的产物。合成纤维的产业链条很长，从原油裂解到乙烯丙烯，再到各种中间体，最后到纤维成品。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技术和设备。"
周鼎甲放下样品，转身面对陈大勇。"合成氨是吃饭问题。现在看来，这合成乙烯是穿衣问题。吃穿是走向发达国家之路最基础的两件事。人要活下去，首先得吃饱穿暖。吃饱靠粮食，粮食靠化肥，化肥靠合成氨。穿暖靠衣物，衣物靠纤维，纤维靠乙烯。合成氨和乙烯，是国民经济的两条腿，缺了任何一条都走不动。"
"棉花要在土地中生产。虽然我们有不少产地，新疆、黄河流域、长江流域都有棉花，但棉花种植需要大量土地和劳动力，产量受天气和病虫害影响很大，波动不稳定。更重要的是，种棉花的地跟种粮食的地冲突，多种棉花就少种粮食
，多种粮食就少种棉花。土地是有限的，不能两样都多种。"
"石化不一样，地下挖出石油就可以开发。石油和天然气是深埋在地下的资源，不需要占用耕地，不需要大量劳动力，产量稳定可控。从原油到乙烯到合成纤维，整条产业链都在工厂里完成，不受天气和土地的限制。"
"而且这里面的坛坛罐罐还有催化剂都很有技术含量。"他指着远处的裂解炉和分离塔，"裂解炉的设计、分离塔的精密度、催化剂的选择性、管道的耐腐蚀性，每一项都是硬技术。这些技术不是一朝一夕能突破的，需要长期的投入和积累。但一旦突破了，就是真正的核心竞争力，别人偷不走买不去。"
"要下决心投入。乙烯和后续的人造丝必须是国家战略项目，跟合成氨一样重要。这两件事加上飞机，是仅次于三位一体核项目的关键项目。合成氨、乙烯、飞机、核武器，这四样东西是中国崛起的四大支柱。缺了任何一样，国家都站不稳。"
陈大勇郑重地点头。
"明白了，陛下。臣等一定全力推进乙烯项目的建设。"
周鼎甲又提出了一个具体要求。
"这四大项目需要有一位副总理级别的高层亲自主抓。项目太多，协调太复杂，光靠部委和地方的力量不够。必须有一位副总理统管全局，统筹资源，协调各方，督促进度。定期向我汇报进展情况，有问题及时解决，不能拖延。"
陈大勇想了一下。
"陛下，这个安排非常必要。石化项目涉及石油部、化工部、机械部、冶金部、交通部等多个部委，还涉及多个省市的地方政府。若是一位副总理统管，可以把各方力量拧成一股绳，集中突破。"
周鼎甲点头。
"我会跟何宽商量具体人选。你们先做好技术准备，等副总理定下来之后，立刻开始全面推进。"
……
考察了安庆石化后，下一站是大别山区。公路在山区里变得越来越窄越来越弯曲。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碎石，从碎石变成了泥土。两边的山丘越来越高越来越密，树木越来越茂盛，村庄越来越稀疏。
周鼎甲坐在车里，望着窗外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