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卫东看着陆程。
“您最擅长现场判断和审讯。”
“我就负责把您的判断，变成一张张合法合规的搜查令，和一支支能立刻落地的行动队。”
陆程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各就各位。”
人员确认完毕。
陆程转身走出会议室，秦卫东跟在后面。
“走，去办最后一道手续。”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有点藏不住的兴奋。
市局地下二层，枪支管理处。
厚重的防弹玻璃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警察。
祁广林。
市局曾经的王牌狙击手，退居二线后一首把着枪械库。
出了名的脾气臭、认死理。
秦卫东走上前，把陆程的配枪申请单和省厅的红头文件递了进去。
“祁老，重案组组长陆程，来领配枪。”
祁广林戴上老花镜，把文件上每一个印章都核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上下打量了陆程一番。
“二十出头的重案组长？”
他冷哼了一声，没有因为红头文件就放行。
“文件是真的，但这枪，不是谁都能拿得稳的。”
“咔哒。”
祁广林转身打开身后的保险柜。
他没拿出一把完整的配枪。
而是端出一个托盘，里面散着一堆零碎的枪械零件。
“砰”的一声，托盘被推到防弹玻璃下方的传递口。
“零五式九毫米转轮手枪。”
老头盯着陆程，毫不客气。
“别以为当了组长就能随便拿枪。先验枪械结构，懂安全操作，我再给你配发。”
“连枪都摸不明白，趁早滚回去拿警棍。”
秦卫东脸色一变，想开口替陆程解围。
毕竟陆程是个大二学生，破案再神，这种制式枪械的拆装警院学生都未必熟练。
“祁老，陆组长他……”
“可以。”
陆程打断了他。
他走到传递口前。
那双在【神射】天赋加持下、早把无数枪械构造刻进骨头里的手，伸向了托盘。
他只扫了一眼那堆零件。
没有停顿。
双手动了起来。
“咔哒！咔哒！”
金属零件碰撞的声音在枪支管理处里回荡。
弹巢、转轮座、击发机构、握把护板。
一个个零件在他指间归位，快得看不清。
秦卫东张着嘴。
防弹玻璃后的祁广林，那点审视和不屑僵在了脸上。
“咔嚓！”
最后一声套筒闭合。
一把完整的零五式转轮手枪，稳稳落在陆程掌心。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他单手握枪，枪口指向安全方向。
“零五式九毫米转轮手枪，有效射程五十米，装弹容量六发。”
他把参数报得很流利。
“日常验枪流程：退弹巢，检查弹膛，确认无弹后闭合，击发空枪。”
“咔！咔！”
一整套标准验枪动作走完。
他把枪平放在托盘上，推了回去。
秦卫东的后颈一阵发麻。
这他妈是没摸过枪的大学生？这熟练度比在靶场泡了十年的老特警还吓人。
祁广林准备好的一肚子刁钻追问，卡在了喉咙里。
半个字都没用上。
老头不信邪。
他咬了咬牙，手腕在桌下悄悄一翻。
“啪。”
托盘又被推了出来，里面重新散着一堆零件。
“再来一次！”
祁广林盯着他。
陆程没什么反应，双手又探向托盘。
组装的速度还是那么快。
但组装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用两根手指，从那堆零件里捏起一个很小的金属销钉。
“这个零件。”
他把销钉单独放在托盘的角落。
“尺寸比零五式的击锤销大了一毫米。”
陆程抬起头。
“磨损方向也不对。”
“这是九二式手枪的零件，混进来了。”
祁广林的身子往后一仰。
他故意混进去的那颗相似零件，被陆程靠手指的触感摸了出来。
这己经不是
熟练了。
老头收起了所有的考校神色。
他站首身体，向陆程敬了一个礼。
转身打开了最深处的保险主柜。
“咔哒。”
一把崭新的、带着出厂枪油味的零五式转轮手枪，连同枪套和两个备用弹匣，被递了出来。
“制式配枪，枪号核对无误。”
祁广林亲自翻开厚厚的实名登记册。
陆程拿起签字笔。
在领用时间和保管责任栏上，用力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脑海深处，兑换所里那些没有编号的黑枪，静静地陈列在灰暗的角落。
他一眼都没看。
在主世界，不碰没有合法来源的武器。这条线不能含糊。
只有握在手里这把实名登记的警用配枪，才是他能用的那份合法暴力。
“陆组长。”
祁广林把枪递给他，语气里是一个老警察的分量。
“枪不是身份的装饰。”
“它是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责任。开枪容易，收枪难。慎重。”
“明白。”
陆程完成了最后的验枪。
“咔哒。”
手枪收入腰间的枪套。
防脱扣扣紧。
他立正，向这位把守枪械库的老人回了一个礼。
秦卫东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把终于挂在陆程腰间的制式配枪。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顾问身上的最后一道束缚……”
秦卫东压低声音，嘴角翘了起来。
“总算摘掉了。”
从今天起，再没有什么“不得单独执法”的规矩能拦住他。
枪套扣紧，陆程胸前的警号在灯下清晰可见。
次日。
江城，城东高架桥下。
早高峰的尾巴还没散尽。辅路上的车走走停停，堵成一条挪不动的长龙。
昨夜停到路肩上的那台黄色重型挖掘机，还在原地。
看着还是像在等市政开工，引擎重新打着了火，怠速的声音平得听不出来。
一辆白绿相间的武装押运车沿着中路车道往前开。
挖掘机驾驶室里，戴青蛇脸谱的驾驶员盯着后视镜。
押运车的车头刚要平过履带。
引擎吼了一声。
机械臂扬起来。
钢铁铲斗越过低矮的绿化隔离带，横扫整个车道。
“砰！”
金属撞击声炸开。
铲斗顶在押运车的侧前方。
八吨重的车像被谁推了一把的玩具，方向没了。
车身歪过去，轮胎在柏油上擦出白烟和一声尖叫。
“轰！”
押运车被顶上右侧的花坛，撞断十几米护栏，车头扎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