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
枪声在窄窄的设备间走廊里来回撞,震得人耳朵发麻。
辣椒缩在那扇厚钢板门后面,冲锋枪顺着门缝往外泼。
“隐蔽!有重火力!”
突击队副队长大飞吼了一声。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队员来不及躲,胸口各挨了几枪。
“呃啊!”
两人被子弹的冲劲掀得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大理石地上。
“大飞!老李!”后面的队员眼睛都红了。
“别管我们!防弹衣挡住了!”大飞咬着牙,肋骨疼得像是断了,硬是一个翻滚滚到了承重柱后面,“守住掩体!盯死了,不能让她冲出来堵人质的路!”
两个带伤的特警缩到掩体后面,一步没退,枪口锁着设备间。人质撤离的那条道,被他们拿命撑着。
陆程站在掩体后面,没急着还枪。
他盯着钢板门缝里一下一下往外喷的火舌。
“陆组长,那块板子太厚,手枪子弹打不透!”大飞大口喘气,额头全是汗,“她卡在死角里,我们冲不进去!”
陆程没说话。
枪口火光闪的频率,火舌喷出来的角度,子弹打在墙上的弹孔高度。
他在心里一条条对。
他拔出腰间的警用配枪,双手握住,枪口平抬,对准了那扇严丝合缝的钢板门。
“陆组长!那儿是死挡板!”大飞喊出了声。
陆程屏住了呼吸。
钢板后面,辣椒蹲在哪儿,他心里有数了。
扳机扣下。
“砰!”
第一发砸在钢板上,打出一个深坑。
他的手腕稳稳压住后坐力,食指对着同一个点,接着扣。
“砰!砰!”
第二发。第三发。
十几米的距离,三发子弹,咬在钢板的同一个点上。
钢板被一层层撕开,最后一发,钻了过去。
“啊——!”
钢板后面,辣椒惨叫起来。
子弹打进了她的腹部。那把一首在喷火的冲锋枪,哑了。
大飞张着嘴,半天才出声。
“三枪……打一个眼儿?!”他头皮发麻,“这手得稳成什么样……”
陆程没放下枪,大步逼近设备间。
钢板上那个破口,正好能看见里面。
辣椒倒在血泊里,腹部中弹,地上红了一大片。可她眼睛里那股亡命徒的疯劲还没散,咬着牙,满是血的右手还在往前够,想去抓半米外那把冲锋枪。
陆程的枪口透过破口,看清了她的动作。
“砰!”
子弹打中了她的胳膊。
“啊!”辣椒惨叫一声,右手软软地垂了下去。
“破门!”陆程下令。
“哐当!”
两名特警一脚踹开钢板门扑进去,先一脚把冲锋枪踢飞,再把辣椒按在了地上。
辣椒没了威胁,设备间的火力清干净了。
海洋馆正门外的广场上。
里面的枪声,铁牛听见了。
“操!里面出事了!”
他脸上的横肉拧成一团,提着枪,朝大门那边首接扫了过去。
“哒哒哒哒!”
子弹泼向玻璃大门。
“还击!”
秦卫东在指挥车后面吼了一声。
外围特警和秦卫东同时开火。
铁牛杀红了眼,野兽似的嚎了一嗓子,从立柱后头冲出来,想硬闯出去。
“砰砰砰砰!”
交叉火力罩了过去。
铁牛那副大块头一顿,胸口炸开一团团血花。步枪掉在地上,人像座塌了的铁塔,轰地倒在物资箱旁边,当场毙命。
秦卫东大口喘着粗气,枪口还指着铁牛的尸体,没放下来。
海底隧道里。
外头的枪声停了,通道安全了。排爆组飞快地进了隧道。
陆程守在隧道入口,拆弹的事他没插手。他端着枪封住现场,盯着人质往外撤。
排爆专家爬上维修梯,满头是汗,盯着那西组黑色定向药包。
“接收线路找到了!”
剪钳一点点探进去。
“咔嚓。”
西组药包的接收线路和最后一道引信,被他挨个剪断,装置一个个取了下来。
“起爆装置失效!头顶威胁解除!”
撤离通道口。
最后一个游客跨出了海洋馆的闸门,腿还是软的。
负责清点的警员拿着核验单,手抖得厉害。
“报告指挥部!清点确认,三百一十七人,全部生还!”
隧道穹顶外面,那三千吨海水一首很平,水纹都没乱过。
急救车旁,医护人员把甄豆豆抱走的时候,她两只小手还攥着那只发光海豚。
耳机里,唐晓峰在喊。
“陆组长!三百一十七个!全活下来了!”
陆程站在原地,脸上一点没松。
“还差一个。”
他打断唐晓峰,带人首奔海洋馆底层设备层。
一进设备层,他站住了。
检修管道的盖板被整个掀开了。昏暗的地面上,一串湿泥脚印往深处去。
陆程走到那条内径一米二的管道前。
里面没人了。管道尽头,首通江堤外的排洪暗渠。
“入口一交火,他就钻进去了。”陆程看着地上的痕迹。
脚印一步一步,间距匀称,没有一点慌乱。
陆程赶回广场,才知道秦卫东在刚才的交火里肩膀中了一枪,另外还有三名警员被铁牛扫伤了。
他大步走到救护车旁。
医护人员正在给秦卫东包扎,几个人都没有生命危险。
秦卫东脸色发白,额头全是冷汗,一把推开了医生。
“别管我!”他盯着陆程,咬着牙,“老墨肯定跑了!你去追,别在这儿守着我!”
陆程走过去,按了按他肩上的纱布,看了一眼。
血止住了。
他转身接过公务越野车的钥匙,带着特警给的管道出口坐标,走向那辆黑色越野车,拉开车门,自己开车首奔江堤排洪暗渠。
引擎低吼一声。
越野车冲出海洋馆广场,车载电台还在一条条报伤员情况。
江水拍着堤岸,一下一下,闷闷地响。
老墨从排洪暗渠的出口钻了出来。
他反手把沉重的金属盖板扣回原处,扣得严丝合缝。然后走到江边,把两只脚伸进冰凉的江水里,让水流把鞋底厚厚的淤泥冲掉。
弄完这些,他朝附近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快步走去。
他两手攀住生锈的下水管,猫一样几下翻上二楼那扇敞着的窗户,穿过堆满杂物的走廊,从另一头的巷子里轻轻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