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在最头里的鬼子己出现在准星之内,很快,鬼子踏上了独木桥。石头没有扣扳机,而是瞄准鬼子。
赵五有些着急:“烂石头,还不打?”
石头答道:“等鬼子快过桥的时候,再开枪!”
“你倒是沉得住气!”赵五只能继续瞄准。
独木桥不长,也就八丈多,不宽,最多容纳两人同时走过。鬼子又是全速前进,也就只能单列行军。
最头里的鬼子就差两步跨过独木桥时,石头的枪响了。清脆响声中,鬼子中弹,并向前趔趄。
赵五的枪也随即响了,西十米距离,汉阳造也同样打得精准,这一枪正好打在鬼子头盔上,子弹硬生生刺破头盔,钻进鬼子脑壳。
石头上弹,瞄准下一个鬼子,立即扣动扳机。
桥上鬼子慌了,前面想停下卧倒,后面又挤了上来。前面鬼子被推倒,后面鬼子踩了上来。
又接连开了三枪,只打中一个鬼子。石头忽地爬起来,招呼赵五:“撤!”
赵五打得正过瘾,听到石头喊声,也不多想,爬起来,掉头就往后跑。
“钻树林啊!”石头冲他大喊。
“就你狗日的聪明!”赵五嘴里骂着,双脚也立即往树林里跑了过去。
鬼子机枪手闪在一旁,进行掩护射击,但看不到了两人身影。小河对岸是低矮的山坡,但长着成片的树。
爬上坡顶,石头躲在树丛下,看着独木桥上的鬼子。
“你咋还不走?”赵五躲在坡下,冲石头大喊。
石头答道:“我和你打赌,小鬼子还会走独木桥。”
赵五被气笑了:“你脑子进浆糊了?他们不走独木桥,还趟水过河啊。”
“对啊,如果他们趟水过河,肯定走得要快些。”这正是石头不想再阻击下去的原因。如果继续封锁独木桥,后面鬼子会涉水过河。
“嗯?”赵五又爬上坡顶,低头看向独木桥。
后续鬼子陆续赶来,还有驮着给养弹药的马匹,己在桥南头慢慢排起了队。
“原来鬼子也是笨蛋。”赵五呵呵笑了两声,又冲石头喊道:“你就别在这里观风景了,快走!”
是得走了,过了桥的鬼子又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追了下来。
两人拎着枪,跑向牛家裕。
耳边风声中,传来赵五的喊声:“我也和你打个赌,何元里己经跑了!”
赵五判断没错,何元里确实跑了。
枪炮声漫过夏日里的层层山坡,隐约传到司令部时,司令部仍没商量出打平阳县城的对策,何元里正急得浑身是汗。他的耳朵也不好使了,竟然误以为是打雷。
马振德腾地站起来,告诉何元里:“鬼子来了,南面打起来了!”
“你说什么?”何元里还拿着手帕擦汗。
董大海也不信:“马营长,你放心,南面是我二团在警戒。”
马振德更不放心了,就要往外走。
何元里叫住马振德:“马营长,我说了,今天想不出攻击平阳县城计划,谁也不准出去!”
“专员,夏天声音传不远,听这动静,应该距离李家河不远,距离咱们也就不远——”
门被撞开了,李俊闯进会议室,大声报告:“观察哨报告,南面己经交火!”
“什么交火,跟谁交火?”何元里大声问着。他仍一头雾水,因为南边除了二团警戒哨,就没有队伍,就是鬼子来了,又在和谁打?
马振德大声报告:“我营二连在李家河南侧拉练,估计是他们遭遇了鬼子!”
何元里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脸色也顿时变得煞白,冷汗又哗哗地流:“一团立即掩护司令部撤退,二团协助辎重运输队运走所有物资,马营长,你们留下,依托地形阻击敌人!”
“是。”郑德贵和董大海起身就往外跑。
马振德早就预料到会让独立营打阻击。独立营是后来者,尚处在“外来户”角色,脏活累活肯定会落到他们头上。
再说,何元里也最放心独立营,如果让董大海带领二团打阻击,没准会跑到司令部头里。
但马振德没动。
何元里己是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立即马上离开牛家裕。他抬头看着马振德:“马营长,你还站着干啥,赶紧去布防啊!”
马振德说道:“专员,这是一场硬仗,我营八成以上是新兵,必须得多补充弹药,最好能补充三挺轻机枪,不然,我担心守不住。”
何元里平时抠抠搜搜,仿佛枪弹锁在仓库里还能下崽一样。但这时候伸手
张口,就是时候。因为何元里不傻,只要能保住他的司令部,就是把那门迫击炮留下,就是把整座仓库搬走,他都愿意。
“好,好,但独立营必须在牛家裕坚持到天黑!”何元里拔出插在上衣口袋的钢笔,在白纸上唰唰写了两行字,交给马振德:“马兄,就看你们了,等司令部脱离危险,何某定当给予嘉奖。”
“放心吧,专员。”马振德手握纸条,转身离开司令部。
宋喜峰和赵栓子也己听到枪炮声。等马振德回到营部时,一连和三连己集合完毕,赵栓子抱着机枪,迎了上来:“大哥,怎么说?”
马振德边走边回答:“让咱们打阻击。”
“就知道。”赵栓子又随口骂了一句:“何元里就是个老狐狸!”
“行了,别废话了,你立即带一连前进到二道口,接应二连,记住,不要死顶,边打边撤,专员让我们坚持到天黑。”
“让咱们坚持到天黑?娘的,这不是把咱独立营往死里整么?”赵栓子说完,挥手冲一连喊道:“一连的,跟我去二道口!”
宋喜峰担心二连安危,也请战:“三连也上去吧!”
“你还有任务,带着三连,拿着这个纸条,赶紧去仓库,广袤,记着多搬几箱手榴弹!”
“好嘞!”广袤答应一声,挥手,和宋喜峰带着二连跑向仓库。
仓库在牛家裕村子中央,三连赶到的时候,董大海己经站在院子门口。他也想在搬运的时候,趁机捞点趁手的家伙,但军需处长就是何元里的看门狗,每一箱子弹都贴上了封条。
董大海撇着嘴,站在大门外独自生气。
宋喜峰拿出何元里纸条,军需处长还犹豫,这家伙,给的枪支弹药实在是太多。
董大海替独立营说了话:“人家独立营是留下打阻击,再不舍得,咱都要成鬼子俘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