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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战开始的无限历史战场

第270章 这一刀,让罗马军全线崩溃(今

坡地上,纳尔泽蹲在一块石头后面,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的队伍趴在两翼的高处,一支接一支地放冷箭,专挑那些还在挥着剑丶扯着嗓子招呼士兵结阵的人。

一个罗马百夫长刚跳上一块石头,想重整溃下去的左翼,话还没出口,一支箭从坡上飞来,正中咽喉,他仰面栽了下去。又一个军官举起手里的旗想稳住阵脚,纳尔泽的下一支箭已经在路上了。

罗马军现在最缺的,就是还能发号施令的人。纳尔泽一支一支把他们从这片战场上安静地抹掉。每搭上一支箭,他只在喉咙里低低吐出一句话。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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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阵线已经有好几处被同时凿穿了,但罗马军团到底是罗马军团,前排倒尽了,后排仍踩着同袍的尸首往上顶。胆气早被掏空了,但千百次训练的纪律还在,凭着这一点,罗马人的战阵咬着牙,硬是没有散。

这支军团里资历最老的百夫长叫普里斯库斯,他盔顶那道横插的红色羽冠,已经被血糊成了暗褐色。整条阵线都在向后退缩,唯独他脚下那一小块寸步未动。

他抡着一根藤杖,将身边溃乱计程车兵一个一个抽回原位,骂声压过了号角:「举盾!都给我举起来!谁敢退后一步,老子亲手宰了他!结阵!结阵!」

二十几个老兵被他骂回了魂,围成一个小小的圆,盾对外,背靠背。扑上来的奴隶一次次撞在这个圆阵上,又一次次被弹了回去。两个色雷斯角斗士冲得太急,一个被普里斯库斯一棍砸碎了膝盖,另一个被乱刀剁翻在地。

这个圆阵不大,却死死钉在原地,纹丝不动。只要它还立着,溃退下去的罗马兵们,就还有一个能往回聚拢的方向。

斯巴达克斯看见了他,他直直朝那个圆阵走过去。

「你们的人,」斯巴达克斯停在那个圆前面三步,用生硬的拉丁话开口,「今天都要死在这儿了。」他抬起下巴,指了指普里斯库斯,「先从你开始。」

普里斯库斯啐了一口血沫,把藤杖扔了,抽出短剑。「色雷斯狗。」他往前踏出那个圆,独自迎上来,「老子在西班牙杀过的人,比你这辈子见过的都多。」

两个人撞在了一起。

普里斯库斯不愧是老兵,他不蛮干,剑走的全是最刁的角度,又阴又快,专戳下盘和肋下,每一剑都想用最小的动作换一条命。

但这些招式,斯巴达克斯在角斗场上见得太多了。老兵的剑再刁,也快不过他的眼。

普里斯库斯的剑刺来,他侧身让那一剑擦着肋骨滑过去,划开一道血口子,自己却换来了贴身的半步。他的弯刀从下往上,藉着整个腰背拧起来的力,剁进了普里斯库斯持盾那条手臂的腋下,那里是罗马甲护不到的地方。普里斯库斯闷哼一声,手臂连着盾垂了下去。

两个人脸对脸,近得能闻到对方脸上的血腥气。

「你杀过很多人。」斯巴达克斯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低得像耳语,「今天,轮到你了。」

弯刀横着抹过了那道喉咙。

普里斯库斯的身子软下去的时候,那个用他的命撑着的小圆阵立刻散了。那二十几个老兵看见普里斯库斯被一刀割断在面前,立即有人扔了盾,有人转身就跑。

斯巴达克斯弯腰,从尸体上拔起那面罗马百夫长的盾,随手往身后一抛,已经又朝下一片人最密的地方走了过去。

塞拉斯立马在阵后,眼睛飞快地扫过整道战线,扫过斯巴达克斯凿开的口子,扫过阿提洛斯犁出的血路,扫过右翼克里克苏斯撕开的缺口,最后钉在罗马阵线偏左的一处。

那里,两个百人队的接合部,因为前排塌得太快,正在往后缩。一道窄窄的丶还没人注意到的裂缝,正在那里张开。

接合部,两段阵线缝在一起的地方,是一堵墙上最薄的那块砖。

「预备队!」他回头吼,声音压过了满场的喊杀,「全压左前那道缝——跟我冲!」

养精蓄锐了一整个清晨的两千预备队,在他身后聚成一支楔子。塞拉斯一夹马腹,冲到了这支楔子的最尖端。

马蹄砸进泥里,越跑越快,那道裂缝在眼前飞速放大。

冲势涨到顶点的那一瞬,塞拉斯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嗡」地一声拔高了一档。

【共鸣·先锋】已触发。

塞拉斯觉得手里的短刀,连同整个人丶整匹马丶身后两千人的全部重量,在这一刻全压在了刀尖上,再没有什么能挡得住。

第一击,落下。

挡在缝口的那个罗马兵举盾来迎。照常理,盾能挡下刀,刀会停在盾上。

但这一击不讲常理。短刀连着冲势砸下去,那面厚重的罗马大盾「咔啦」一声从正中裂开,刀锋顺着裂缝,劈进盾后那人的胸膛,从肩窝一直豁到肋下。这一刀的去势丝毫未减,裹着碎裂的尸身向前推进,又斩穿了挤在第二排的罗马兵,将他半边躯干整个削开。残余的力道仍未散尽,两具尸体一起朝后倒去,把站在第三排的人撞得双脚离地,仰面砸进泥水。

冲在塞拉斯身边的人,脚步都滞了一下。

斯巴达克斯一刀剁断过成年男子的手臂,恩诺玛伊一斧砸扁过整顶头盔,这些他们都亲眼见过。

但眼前这一击不同。盾丶举盾的人丶还有躲在他身后的第三个,三条性命串成一线,一起被掀翻进泥里,前面两个当场断了气。他们想不出,一条血肉的胳膊,怎么能使出那样的力气。

塞拉斯没有收住马。战马的胸膛撞在最前排的罗马兵身上,把他们一并掀开,塞拉斯居高临下,短刀左右探出,刀尖专挑仰起的脸和没有甲胄遮护的咽喉。片刻之间,又有数人栽倒在马蹄之间。

罗马人很快有了反应。有人蹲低身子,把短矛斜斜抵进泥地,矛尖朝上对准冲来的战马。塞拉斯的坐骑收势不及,前胸重重撞上矛锋,长嘶一声,前蹄跪进泥里。又一柄短剑趁势探来,砍断了它的后腿。马身一歪,轰然侧翻。

塞拉斯在战马倒地的前一刻跳离马背,藉着前冲的去势落在地上。

从这一刻起,他杀人的方式和这片战场上的任何人都不同。没有夸张的挥砍,没有怒吼,每一下都又准又狠,全冲着罗马甲胄护不到的地方去:咽喉丶腋下丶胯下丶膝弯。角斗场上那些供看客叫好的花哨动作,在这里一个也派不上用场。他的每一刀都只奔着取人性命。

一个罗马兵挥剑横扫。塞拉斯不退反进,矮身欺进他怀里,左手反扣住持剑的手腕往外一别,那条胳膊「咔」地断了。他右手的短刀顺着对方腋下的甲缝捅进去,搅了半圈再抽出来,那人喷着血栽倒。刀还没收回,塞拉斯已经用那具正在倒下的尸体,撞开了扑上来的第二个,刀光一闪,又封了一道喉。

「缝住了!别让盾墙合上!」他冲身边的人吼,自己已经又往里冲了半步。

第三个罗马兵从背后扑过来,一条胳膊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塞拉斯没有去掰那条胳膊。他下巴一收,护住气管,肩膀一沉,整个身子顺着对方的力往后一靠,反手揪住那条手臂,腰胯一拧,那个比他高半头的罗马兵被掀过肩,重重砸在地上。不等对方喘过气,塞拉斯的膝盖已经压上他的胸口,短刀反手扎进了咽喉,一拧,血喷了出来。

冲在塞拉斯身边的弟兄认不出招式,但他们能看到,塞拉斯碰到谁,谁就倒,倒下去就再不起来,快得像在收割。有他顶在最前面,所有人胆气更壮,跟着他往盾墙的缝里冲。

塞拉斯带着两千人,从那道接合部,对着罗马战阵的后心,狠狠扎穿了过去。

罗马阵线偏左的那一截,被塞拉斯带领的两千人凿了个对穿。前排还在跟角斗士死磕的罗马兵,突然发现自己的后路被切断了。身后变成了举着罗马大盾丶却朝着罗马人砍来的敌人。

【共鸣二阶启用条件达成】

【共鸣源:独自或率队凿穿成建制的敌方阵列】

【共鸣·破阵触发】

一行小字飞快的从塞拉斯眼前闪过。

刚才凝在第一击里的那股力道,此刻灌满了他的每一下。短刀劈下,罗马人的盾挡不住,举盾的胳膊连着肩胛一起裂开。短刀横扫,挤在一起的两三个人被同时荡得仰倒。他越往前推,出手越沉,每一刀都压过上一刀。

身后的两千人顺着他撕开的口子涌了进来,比之前更快,也更密。缺口被一点点撑大,撑得罗马阵线再也合不拢。

一个高瘦的色雷斯人越过塞拉斯,长矛从背后捅穿了一个正要回身的罗马兵。两个高卢人合力扳住一段盾墙的边缘,硬生生把它掀翻,露出后面一张张惊慌的脸。罗马人想转身重新结阵,但背后涌来的人太多,他们连举盾的空当都腾不出来。

成队的罗马兵开始向后挤,挤作一团,自相践踏。有人丢下盾牌想逃,背后立刻被补上一刀。有人被同伴撞倒,再没能从泥里爬起来。原本严整的那一段阵线,转眼塌成了一群只顾各自逃命的散兵。

那一段阵线,彻底崩了。

恐慌没有停在原地。左右两侧的罗马兵先是听见背后的喊杀,回头看见自家的盾墙正从中段塌陷,然后看见举着罗马大盾的敌人已经绕到了侧后。

前排还在死战的人,发觉再不退就要被合围了,于是一个接一个地回头丶转身丶后撤。喊声丶号令丶号角声,全被向后奔逃的脚步声盖了过去。

罗马军,全线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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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线的一端,卡尔纳放下了那根藤杖。

上一次,弗里乌斯那两千人垮掉的时候,他还能在心里替罗马找补,那是先锋孤军,被甩在前面,三面合围,被打败是理所当然的。

但这一回,他没有藉口了。

这是一场堂堂正正的会战。两军隔着平原列阵,号角对着号角,盾墙对着盾墙。这是罗马最拿手丶练了几百年的战法。瓦利尼乌斯带来的,是有鹰旗的正经军团的兵。卡尔纳眼睁睁看着这样一支军团,在那群曾经的奴隶面前,从正面碎掉了。

他没有欢呼。周围的人都在吼「自由」,吼那个希腊人的名字,他没有。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满地穿罗马甲的尸体。

这十年来他笃信罗马,从不敢去想这样一个念头:罗马的军团,原来也会败。

此刻这个念头第一次涌上来,他再也压不回去。

他慢慢地把目光从那片尸体上挪开,落到了战场另一边,那个会说希腊话的人身上。

那个人正踩着罗马人的尸体,朝中军走过去。

卡尔纳盯着他的背影,盯了很久。这一次,他没有再问「这家伙是不是吹牛皮」。他在想另一个问题,一个他十年来只对罗马问过的问题——

这个人,能强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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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发生的事,不再是一场会战,变成了一场屠杀。

罗马兵们再也没有人想着结阵。他们扔掉盾和剑,往回没命的跑。但来路上全是人,全是泥,全是尸体。跑得慢的被踩在脚下,跑得快的被追上来的弯刀从背后劈翻。

那个一路兴奋着出城丶又一路绝望着追了一个月的年轻保民官,死在了乱军里。没有人记得他是怎么死的。

瓦利尼乌斯还在马上。

他试图收拢溃兵,吼得嗓子都破了,但没有一个人听他的。罗马的法务官,在一场没有战阵的崩溃里,跟一个普通的逃兵没有两样。一支冷箭不知从哪儿飞来,「噗」地扎进他的肩膀,他在马上晃了一下,差点栽下来。两个亲卫一左一右架住他,一个抢过缰绳,没命地朝着乱军最稀疏的那个方向冲。

他逃得太狼狈,随从被冲散了大半,连那捆跟了他一路丶象徵着罗马法务官全部威权的束棒仪仗,都被丢在了正在被踏平的中军里。

塞拉斯踩着满地的罗马尸体,走进了中军。

他一把抓起那捆束棒,从插着它的地上拔了出来,高高举过了头顶。

满场的厮杀,正一处一处地停下来。罗马人跪了一地,扔了一地的兵器。自由军团的人涌向战场中央,所有的眼睛,都被塞拉斯举起的那样东西吸住了。

那是罗马最高的脸面。执法官走到哪里,就有人扛着它走在前面开道,提醒每一个看见它的人:这是罗马,这是权柄。无数奴隶在它面前被宣判丶被钉死丶被当成会说话的牲口处置。

塞拉斯举起它,绕着这片铺满尸体的战场,走了一圈。

吼声从一万张嘴里炸了出来,震得满地的旗都在抖。

「自由——!」

「自由——!」

「塞——拉——斯——!」

那声音滚过整片战场,滚过跪在血泥里发抖的罗马俘虏,滚向北边那个正趴在马背上丶肩头插着箭丶连随从都丢光了的人逃命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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