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集中攻击那个异变的大型守护兽！”
娄贵彬的几个副手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
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像是几把刀同时劈开了战场上那片骤然的嘈杂。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老赵。
他举起那柄改装过的弩枪，枪托抵住肩膀，手指扣住扳机，连呼吸都屏住了。
弩箭带着一道蓝色的尾焰，那是药剂浸泡过的——
呼啸着射向那巨大守护兽的头颅。
箭矢没入它的胸膛，炸开一团蓝色的雾。
守护兽发出一声嘶吼，但那声音里没有痛苦，更像被激怒后的咆哮。
因为它胸前的伤口虽然正在快速愈合。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炸开了——
不是零星的试探，而是倾泻式的集火。
所有远程武器在这一刻同时开火。
子弹、弩箭、珍贵的药剂弹丸，如暴雨般倾泻在那头巨大守护兽身上。
蓝色的雾在它身上炸开，那是特制的药剂，专门克制这些异变生物。
火焰在它身上燃烧，那是仅剩的炼金火油，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它的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
箭矢与弩炮亦在它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是天赋特殊者以附着了灵性的武器打出的痕迹。
它的身体被炸出一个个血洞，暗红色的、粘稠的体液从伤口涌出，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它不断发出声声痛苦的嘶吼，那声音之大，震得耳膜都在发疼。
但它没有倒下。
它还在动。
它还在往前冲。
它的眼睛——那两团燃烧的血红色火焰——死死地盯着娄贵彬。
因为它知道，谁是这群人的头。
那种被锁定的感觉，像一根针扎在眉心，让人浑身不自在。
娄贵彬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但他没有躲，
只是站在那里，叼着烟，灰色的眼睛平静地回望着那双血红色的眸子。
依然是老赵的反应最快。
他一个翻滚，从侧面绕到了那巨大守护兽的侧后方，黑袍在地上蹭出一片灰白色的痕迹。
手中的药剂弹丸枪对准了它后腿的关节处，
那里没有骨刺，没有鳞片，是它身上少数几处看起来脆弱的地方。
砰。
弹丸炸开，蓝色的药雾弥漫。
那头巨大守护兽的后腿猛地一软，膝盖几乎触地。
灰白色的地面被砸出一道浅浅的裂纹，碎屑飞溅。
但它在最后一刻撑住了——
那只后腿颤抖着，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没有完全跪下。
它发出一声怒吼，然后继续朝前迈步。
……
尽管那些普通守护兽已经尽力在牵制，
但探索队的成员毕竟是从所有成员中优中泽优选出来的——
他们对时机的把握、自身的实力，再加上药剂的削弱效果，几乎可以说是牵着这群守护兽的鼻子走。
他们在这片灰白色的平台上跑动、跳跃、翻滚，像一群猎狗围着野牛打转。
每次那头巨大守护兽扑过来，他们都能提前一步躲开，然后趁势在它身后补上一轮齐射。
可就算局势已经如此不利，那头巨大守护兽和它的同类们依然没有退缩。
每一步落下，灰白色的地面都会微微一颤，那震动从脚底传上来，让人膝盖发软。
那些还没有来得及融入它身体的守护兽，被它的脚步踩碎，发出“咔嚓咔嚓”的骨裂声。
那些被踩碎的残骸溅得到处都是，暗红色的体液在灰白色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它的身上，那些伤口在快速愈合——
不是自然的愈合，而是通过吞噬同伴的残骸来修补自身。
每当它踩碎一只同类，那些碎肉就会像被磁铁吸引一样，飞向它的身体，填补在伤口上。
那些新补上去的肉块颜色更浅，质地更软，在黑暗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但可惜的是，它的体型和防御虽然都获得了极大的增幅，速度却没能跟上。
那些药剂与攻击虽然不能立刻杀死它，却足以拖慢它的步伐，
让它每走一步都要付出比前一秒更大的代价。
它的腿开始发软，爪子开始颤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开始浮现出一丝恐惧——
但那不是对死亡的恐
惧，而是对“无法完成使命”的恐惧。
它知道自己还没有完成使命，它本就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同伴、更多的融合。
但探索队并没有给它这个时间，哪怕它已经用尽了不少方法试图拖延。
...
“继续！不要停！”老赵喊道，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但那股狠劲儿还在。
第二轮攻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几个拥有特殊天赋的队员也出手了。
有人双手按地，灰白色的地面上突然冒出一根根尖锐的石刺，刺入那头巨大守护兽的脚掌。
它挣扎了一下，几根石刺应声断裂，但更多的又从地面冒了出来。
有人挥动手臂，空气中凝聚出一团团冰晶，砸在它身上，炸开一片片白色的寒霜。
还有人的攻击看不出形态——
但那巨大守护兽的头猛地一歪，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抽了一下。
……
它的身体开始摇晃了。
那些还在往它身上扑的小型守护兽，此刻也不再扑了。
它们开始四散奔逃，像是知道大势已去。
有些跑得慢的，被那巨大守护兽身上探出的骨刺刺穿，挂在上面，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第三轮攻击。
这一次，是娄贵彬亲自动手了。
他没有用枪，也没有用药剂。
他只是伸手虚握，一柄夸张的、仿若旧世界页游里才会出现的大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那剑几乎比他整个人还长，剑身宽得像门板，通体暗沉，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
剑柄上缠着发黑的粗布，握在他那只大手里，刚刚好。
下一刻，黑炎在巨剑上燃烧。
然后，一道黑色的、仿若气劲般的东西从他挥动的剑刃处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它穿透了那头被药剂腐蚀的巨大守护兽的胸膛，从后背穿出，带起一蓬暗红色的血雾。
血雾在空中炸开，像一朵暗红色的花。
那头巨大守护兽的嘶吼，也戛然而止。
...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硕大的洞。
洞里没有血，没有肉，只有一片焦黑。
边缘处还有些许黑色的火焰在燃烧，但很快就熄灭了。
然后它抬起头，看向娄贵彬。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暴虐，只有一种……不甘。
那种不甘很纯粹，像是一个战士在战场上倒下时，眼睛里最后剩下的东西。
它的身体开始摇晃。
先是后腿一软，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是上身，也撑不住了。
巨大的身躯犹如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轰然倒塌。
地面都震了一下，灰白色的灰尘从地面上升起来，在月光下像一层薄薄的雾。
与此同时，那些所剩不多的、还在周围的守护兽，也全部晃了晃，然后栽倒在了地上。
不是被打倒的，而是像失去了什么支撑，自己倒下的。
那些黄色的竖瞳还睁着，还在转，但它们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看到这个情况，所有人内心都是一松。
那种紧绷到极致后突然释放的感觉，让好几个人的腿都软了。
有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像风箱一样起伏；
有的靠着身边的树根，手都在抖，连武器都握不稳了；
还有的直接躺在了地上，仰面朝天，看着头顶那些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光点，眼睛一眨不眨。
“妈的……这帮畜生，还真他妈的狡诈得很嘞！”
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把刀往地上一插，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骂骂咧咧。
汗水混着灰尘在他脸上糊成一道一道的，他也不擦。
“居然还有战术埋伏！要不是咱们运气好，进入了这不知为何的界限，逼出了它，
要是再晚一些，真让那东西强化成功了，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瘦高个也接话，声音还在抖，像是还没从刚才的紧张里缓过来，
“刚才那东西出来的时候，我腿都软了。
那么大一只，身上还挂着那么多……啧。”他打了个寒噤，没有继续说下去。
“运气好，运气好。”一个年纪大些的队员坐在树根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赞美吾主，主教庇佑！猩
红永存！能活着就好，能活着就好……”
他念叨的声音很低，嘴唇快速地开合着，像是在跟什么人汇报。
但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当然要赞美吾主，感恩主教！但光活着就够了？”
一个年轻人从队伍后面挤上来，眼睛亮得像是两盏灯。
他的衣服上全是泥和血，脸上也脏兮兮的，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挡都挡不住。
那光不是疲惫后的亢奋，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回咱们可算是立了大功了吧！
这么大一只异变守护兽，光它身上的材料就值多少贡献点？
还有那些探索的功劳，还有那些……那些……反正这回奖励肯定少不了！”
他说着，已经开始搓手了，两只手搓得飞快，像是要把手上的汗搓干。
“我要换那个……那个‘体质强化’的资格。还差不少贡献点呢，这回应该够了……”
“奖励？”一个队员闻言突然抬起头，眼睛发亮。
他刚才还躺在地上，听到这话，像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猛地坐了起来。
“没错啊，兄弟们！这次……这次得有多少奖励啊？”
那声音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先是几个人小声议论，然后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
“至少一百贡献点吧？”
“一百？你做梦呢？这种级别的战斗，至少三百！”
“三百？那得够我换那套护甲了……”
“护甲算什么？我要换那瓶秘药……”
“你小子什么时候通过的考核？”
“行了行了。”娄贵彬的声音打断了这些叽叽喳喳。
他从黑袍里摸出一根特质的烟卷，叼在嘴里，没有点。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故意在等这些人安静下来。
“还没完呢。别着急，半场开香槟，找死不成？”
他的语气并不严肃，甚至还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意味。
所以更是引来了一阵附和。
队里的气氛，从刚才的劫后余生，迅速转向了一种亢奋。
那些疲惫的、颤抖的、甚至刚才还在后怕的人，此刻都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挣扎着站起来，
拖着因紧张而颤抖疲惫的身躯，向着各自的负责人或者直接向娄贵彬走去。
...
“娄哥，让我去搜一下吧！”一个年轻人最先开口，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刚擦亮的玻璃珠。
“娄哥，那边那具尸体，我过去看看！”另一个队员指着远处一具倒地的守护兽——
那只守护兽体型也不小，比普通的大了好几圈，身上还挂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娄哥，我就去那边那个角落，不跑远，保证不跑远！”
一个女性队员搓着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娄贵彬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他倒是能理解这种心情——
因为最开始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有过那种“拼了命之后，必须拿到点什么”的急切。
不拿，就亏了；不拿，下一次可能就没命拿了。
他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等一下，”他说，“先别急。”
紧接着，他让老赵带着两个人先去侦察一下。
他们的脚步很轻，身体微微下蹲，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
确认没有其他威胁之后，娄贵彬才开始安排。
“一队，去断掉的楼梯那边。
看看那是什么情况。小心那个空洞，别靠近。”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谁觉得不对劲，立刻撤。”
“二队，去那个倒地的守护兽那里。搜查一下，看能搜到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二队的几个人，“注意那些还没死透的，别被咬一口。”
“其他人，跟我留在这里。坐镇中间，策应支援。有情况立刻汇报。”
“是！”
各队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