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奥马利，看来你输了。”
“你在说什么，科瓦斯基，我好像没和你打赌什么吧。”
“有啊，你忘了吗，在排长来的那天，你和我打赌说，他撑不过三天，肯定会进医务室打摆子。”
“噢不，我有说过？不可能吧！”
“别想着抵赖，大家都听到了，今天己经第三天，要是排长没事儿，你得给我五十美元！”
“哪有，没有的事儿，我怎么可能会和你赌这个。”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士兵纷纷起哄，“奥马利真是个说谎不眨眼的人。”
“科瓦斯基，你还没吃够他的亏吗，他那像是会老老实实付账的人。”
听到大家这样说自己，奥马利面不改色，“你们知道什么，是科瓦斯基这头熊想坑我的钱，我才不会上当！”
科瓦斯基吃亏在嘴巴比较笨，急得都口吃了：“才、才不是，明明是你要我打赌的！”
奥马利只当没听见，嚷嚷道：“别闹了，我那么尊敬排长，怎么可能会打赌这个！”
“第一排——集合！”
尼克森的吼声，让原本懒洋洋地靠在营房墙边的士兵们立刻打起精神。
这是星期六，按照不成文的规矩，上午收拾完内务，下午就该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了。
奥马利正盘算着去科隆找个阴凉的酒馆。
听到集合二字，所有人都皱起了眉。
队伍稀稀拉拉地聚拢，抱怨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
“操，星期六啊，军士长。”
“我还以为这鬼地方终于能让我睡个午觉了。”
“是不是又有人把厕所堵了？”
奥马利站在第三班排头，把军帽摘下来扇风，脸拉得比驴还长，对着尼克森就是一通阴阳怪气：
“头儿，今天该不会是让我们去给团长的花园除草吧？如果是，我申请带少尉去，他那一身漂亮的制服肯定适合插花。”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大家都看着洛瑞，想看看他会不会脸红，或者恼羞成怒。
洛瑞却像没听到一样，站在尼克森旁边，神色自若。
“闭嘴，奥马利。”尼克森压住了所有的嘈杂，“今天没得休息。我们要去船闸西侧挖散兵坑。西个，标准尺寸。中午之前必须完工。”
哀嚎声瞬间大了起来。
挖散兵坑是这世上最苦的差事之一，尤其是在运河区这种满地珊瑚石的地层。
铁锹撞在石头上，震得虎口发麻，一天下来骨头都像散了架。
“军士长，为什么是我们？”奥马利不死心地问，“工兵连那帮混蛋是干什么吃的？他们拿那帮多出来的军饷，难道是为了看我们挖坑？”
尼克森吐了口唾沫，用靴子碾了碾，目光转向洛瑞。
“少尉，我得跟您解释清楚。在运河区，”他指着远处巨大的船闸混凝土墙，“那玩意儿要是被人炸了，或者机枪架在周围高地压制住了航道，整个运河就得瘫痪。”
“在这里，您不能指望别人给你修好阵地，然后你舒舒服服地钻进去。
只有你亲手挖出来的坑，你才知道哪个角度能挡子弹，哪个地方能藏水壶。”
洛瑞点点头，这些东西，他当然明白。
尼克森一挥手，对着士兵们道：“少废话！拿工具！出发！”
士兵们骂骂咧咧地去拿了圆锹和镐头。
洛瑞也顺手从架子上抄起一把铁锹，跟在身后。
到了船闸西侧的开阔地，土质果然如尼克森所说，地质坚硬且布满珊瑚石。
尼克森把区域划分成三大块，每个班负责一块。
不过他也没有偷懒，在分配完工作之后，第一个拿着工具开始干。
所有的士兵见状，也都开始了他们的任务。
奥马利挥起镐头，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然后烦躁地骂了一句脏话。
洛瑞没有像有些军官那样，站在阴凉处指手画脚。
而是来到尼克森旁边，和他一起动手。
洛瑞把铁锹插进一条细缝，脚踩锹刃，身体微微一侧，手腕一抖，一块几十斤重的珊瑚石就被撬了出来。
看得尼克森有些惊讶。
“少尉，您这挖掘技术，可出乎我意料之外。”
洛瑞笑了笑，“你不会真的以为，在西点，他只教我们画图画吧。”
可不是，洛瑞干得相当出色。
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是军官就觉得这活儿低贱。
他脱下外套
，只穿着湿透的衬衫，挽起袖子，铁锹撞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很快，洛瑞挖出的土堆成了全排最高的一个。
汗水像小溪一样从脸上淌下来，混着泥土流进眼睛里，他随手用胳膊肘一抹，继续干。
奥马利偷偷瞄了一眼洛瑞的进度，发现自己的土堆居然比洛瑞的矮了一截。
他愣了一下，随即加大了挥镐的力度，嘴上老实多了。
很多士兵都没想到，洛瑞这个他们眼里娇生惯养的军校少尉，居然会亲自动手挖坑。
丝毫没有其他军官的傲气和眼高手低。
其实下排里的这几天，洛瑞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
所有的训练都没有退缩，而且表现的不比任何一个士兵差。
面对大家对他的调侃也丝毫不恼怒，他们一次都没见过这位年轻的少尉红脸，似乎他从来不会生气。
几天下来，排里的大多数士兵，都己经对洛瑞改变了看法。
起码这位西点军校出来的毕业生，并不是草包。
“嘿，少尉，”奥马利终于憋不住了，语气虽然还带着点调侃，但己经没了之前的恶意，“我敢打赌，你那身衣服要是再挖深两尺，就彻底废了。”
洛瑞首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看着奥马利，吐出一句：
“和我打赌，你别想着耍赖，我不是科瓦斯基。而且，你们还拿我来打赌？有问过我吗！”
奥马利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嘿，少尉。你别听他们瞎起哄，我没用您打赌过！”
“行，我信你。不过现在我要和你打赌，谁能把这阵地挖得好，输的请排里所有人到酒馆里喝上一杯。”
旁边的士兵们也听到了，哄笑声响起，“噢，太棒了，这赌注我喜欢。”
科瓦斯基终于抓到机会报复：“奥马利，你不会不敢和排长比吧！”
“奥马利平时说的那么厉害，肯定不会退缩的。”
一下子，排里所有的士兵都跟着起哄了。
奥马利此刻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多这嘴干嘛！
就连他三班的士兵，也都在开着玩笑，让奥马利接受打赌。
到这份上，奥马利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少尉，这几十个人，起码得花费二十美刀，你到时候别心疼。”
“哈哈哈，谁心疼，现在还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