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推开,暖黄色的床头灯已经亮起。
房间里铺着浅色木地板,靠窗放着一张宽大的床,暖白色窗帘只拉了一半,透过窗户能看见庭院里安静亮着的几盏夜灯。
衣柜、书桌、沙发和独立卫浴一应俱全。
对陈旭来说,这只是一间平时无人居住的客房。
可林晚苏站在门口,半天都没有动。
其实电梯门刚打开,她就已经感觉很不安了。
她在地下会诊室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最开始她没搞清状况,甚至还傻傻的以为这里是医院,首到看到这里的医生都对陈旭毕恭毕敬,首到保姆送来了生活用品,首到坐上了电梯,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这些问题。
而且家里还能装电梯?
林晚苏的cpu都有点烧了。
仅仅是这一间卧室,就比她和妹妹租的整间房子还要大上一倍都不止。
洁白的床单上干净得看不见一丝褶皱,边上的地毯柔软厚实,连浴室里的一面镜子,都快赶上她们出租屋的卫生间门那么宽。
“不喜欢?”
陈旭问道。
“不是。”
林晚苏连忙摇头。
“是太好了。”
好到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形容,好到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她有些犹豫道:“要不要穿个鞋套什么的,我怕把这里弄脏。”
陈旭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地脏了有人擦,床单脏了就换新的。”
他顿了一下,抓住林晚苏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现在只需要把自己照顾好,其他的事不用想,有问题喊我就行,我就在隔壁。”
林晚苏脸一红,下意识的抽回了手,轻轻“嗯”了一声,这才跟着护士进了房间。
浴室里已经提前放好了热水,一双崭新的粉红色拖鞋就摆在门口。
考虑到她刚刚经历过火灾,医生不建议泡澡,只让她简单冲洗掉身上的烟灰。
女护士调好水温,又在防滑垫旁放了一张凳子,免得她洗到一半体力不支。
陈旭本来想回自己房间,却在门口停了下来。
“你一个人能洗吗?”
林晚苏抱着浴袍,脸颊瞬间红了。
“能。”
“你确定?”
“真的能。”
见她连脖颈都开始发红,陈旭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似乎有些不妥,耳根跟着热了起来。
“我又没说要进去帮你。”
“我知道……”
“护士和张姨都在外面,你要是感觉头晕就立刻叫人,别硬撑。”
“好。”
“浴室门别反锁。”
“嗯。”
“也别洗太久。”
林晚苏抱紧怀里的睡衣,认真点头。
“我知道了。”
陈旭这才让护士推自己出去。
房门关上后,林晚苏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顺着她的肌肤落下,沾在皮肤上的烟灰一点点被冲走,顺着脚边流进排水口。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伤。
青紫色的淤痕遍布在手臂和腰侧,透过全身镜还可以看到背上那些更夸张的伤痕。
有些是今天被何曼她们打出来的,还有一些已经存在了很久。
可此刻在她脑海中最清晰的,却是陈旭后背那片被门框砸出的伤。
他冲进火场的时候,明明也会害怕,也会疼。
可从救出她到现在,他问得最多的始终是她有没有事。
自己究竟能用什么回报这份关心呢?
林晚苏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划过脸颊,眼泪混在热水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
门外,陈旭并没有立刻回房。
他让护士把轮椅停在走廊旁,自己则靠着椅背等待。
想了一会,他转头看向保姆。
“准备一杯温水,再让厨房煮点清淡的粥,她晚上肯定没吃东西。”
“好的,少爷。”
“别做太多,她现在吃不了油腻的。”
“明白。”
保姆转身离开,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
她从陈旭上高中开始就在这栋别墅工作,几乎没见过他对谁有照顾到这个地步,林晚苏是第一个。
其实无论是保姆还是医生,在陈家工作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能力早就锻炼的炉火纯青了。
比如刚刚在会诊室,不管是韩峥还是周医生
,明明可以让护士带陈旭去别的房间处理伤口,但偏偏选择了在林晚苏的眼前处理,就是想让林晚苏看清楚,陈旭为她受了多重的伤。
不然陈旭英雄救美受的这一身伤给谁看?给他老爹看吗?
陈旭可以不在意林晚苏的回报和感恩,韩峥他们不能不在意。
既然少爷看上去对林晚苏有意思,他们自然不介意顺水推舟地帮一把。
十几分钟后,浴室里的水声终于停下。
林晚苏擦干了身体,换上干净的白色睡衣,打开了浴室门。
陈旭听到动静,在房间外敲了敲门。
随着门被打开,一个全新的林晚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宽松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依旧显得空荡,愈发衬得她身形单薄。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侧,洗掉烟灰以后,露出了一张清秀温婉的脸。
林晚苏的五官生得很柔和,一双杏眼清澈干净,鼻梁小巧,苍白的嘴唇没有多少血色,却丝毫不影响那种让人心软的温柔感。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粉红色拖鞋,鞋面柔软干净,热水将她白皙的脚背蒸出一点淡淡的粉色,脚趾像是有点不适应拖鞋的柔软而轻轻蜷动着,几滴没擦干的水珠顺着纤细的脚踝滑下,落在拖鞋的边缘。
陈旭看得愣了一下。
原书中对林晚苏相貌的描写不多,只说她和妹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林晚凝后来被无数人称为江南省第一美女。
如今看来,这句话倒是没有夸张。
林晚苏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忍不住问道:“我脚上有脏东西嘛?”
“没有。”
陈旭立刻收回目光,转移了话题。
“头发怎么还是湿的?”
“我用毛巾擦过了。”
“擦过就叫干了?”
林晚苏不敢反驳,只能站在原地。
陈旭看着她发梢不断往下滴水,又看见她始终不敢靠近床边,顿时明白了原因。
“你不会是怕弄湿床单吧?”
心思被戳破,林晚苏轻轻咬了咬嘴唇。
“我坐一会儿就干了。”
“坐到天亮?”
陈旭示意护士把轮椅推到房间的梳妆台旁,然后让保姆取来吹风机。
“过来。”
林晚苏迟疑着走到他面前。
“坐下。”
“我自己吹就好。”
林晚苏小声说道,伸手想接过吹风机。
她不想再麻烦陈旭了,他已经为自己做了太多。
陈旭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再勉强,伸手把吹风机递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