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安静得不得了,要不是非常确定这是Seventeen的保姆车,恐怕简言坐上刚一分钟就要怀疑上错车了。
简言想她本不该插手这件事情,但金英焕总会跟她聊Seventeen私下里会产生很多矛盾,希望她平时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可以疏导疏导他们。
毕竟她比他们平均年长八岁。
简言旁边坐着文俊辉,这孩子平时就是一个不怎么说话,一旦张嘴了话又很密的人。环顾一周,除了她和文俊辉,车上再也找不到第三个中国人了,这或许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就是不知道这孩子八不八卦,知道的内情详不详细。
“文俊辉。”
“嗯?”突然一声字正腔圆的大名喊得文俊辉猫躯一震,他原本发呆涣散的目光“嗖”一下重聚落到声源处,瞧见是简言在喊他,赶忙把坐姿娜正了,两只大手摆好。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简言忍俊不禁。
“啊?没有啊。”
呆呆的。
简言也不纠结这个,“我想问你一点事情。”
“好。”他软萌的大眼睛看向简言,“很重要吗?”
“不重要。”
“那怎么说中文,我还以为成员们不能听呢!”
简言大大方方承认,“就是不想让他们听到,尤其是洪知秀。”
“为什么?”
简言的音量不大不小,“他和李硕珉吵架了吗?”
“啊,这个啊。”听完这个问题,文俊辉立马反应过来为什么不让成员们听了。
他手托下巴沉思了一会,俊逸的脸上露出苦恼的小表情,恐怕在想这件事情要从哪说起。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他俩好像从一个星期前演唱会结束跑出去玩回来以后就这样了,不过那天我没跟出去,一同去的估计还知道点内情。”
“一个星期前,那我怎么才知道这事儿?”
“最近又没有团体行程,他俩又不碰面,不过简言姐你没察觉到吗,每天他俩碰面的时候磁场都不一样了,大家虽然知道他俩吵架了但都不说而己,两个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了。”
简言突然想起有一天,李硕珉起得早给她做了一碗面,紧接着洪知秀来厨房了,身后还跟着全圆佑,这应该是简言记忆里他俩处于同一个空间时最安静的时刻了,其他时候都有别的成员说话扰乱尴尬的氛围。现在细想起来他俩那时确实有点不对劲,不过当时她在跟全圆佑说话,也就没在意这个。
“如果两个人能解决的话,也就不会闹了将近一个星期了。”
文俊辉露出猫咪般的微笑,不知道是不是还没睡醒,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慵懒感,“我后来有偷偷去问顺荣,他说他俩好像只是因为玩游戏的时候硕珉插队了才吵起来的。”
简言有些迷惑,“嗯?只是因为这件小事?”
“据说在硕珉的视角里是知秀哥同意他先发球的,可是知秀哥说没有,是硕珉自己臆想出来的,哥本来运气也不好,硕珉这一球让他输得更彻底了,所以喽。”文俊辉无奈地耸了耸肩,“两个人就吵起来了。吵了个天昏地暗,日夜颠倒,顺荣跟他俩睡一屋这一个星期好憋屈死了,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尴尬死了,跟谁说话都不得劲,因为跟谁说话,两个人都不会同时跟他说话。”
“顺荣那天来我那屋感叹,说他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问能不能来队长这屋打地铺。”文俊辉长舒一气,吸取多年教训,“咱就是说,成员们吵架有多远离多远,怒火要是波及到自己身上就完了,咱不操那个心。”
简言听完文俊辉一番话,觉得有几分道理,不过她到底不会跟他们一首待下去,自己占着助理的职位,总要干点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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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v拍摄地点在韩国一片人烟稀少的烂尾楼,因为年代久远,政府也未曾将这片区域重新开发,所以刚抵达地点的时候,能闻到很浓的霉味和腐草味,空气里pm2.5的指数应该不低。
拍摄工程表上预先标注的工作安排是三天,也就是说整整三天他们都要待在这个有呼吸隐患的地方。
拍摄导演和他所携带的团队早己抵达做起准备了,Seventeen一下车就自觉去化妆做造型,简言也跟着他们进了化妆棚。
说是棚其实也不太恰当,这只是一片用塑料纸围成的半露天区域,因为前几天下过一场小雨,低坡的地方有积量不少的雨水。
十三个人一出场,棚内的空间瞬间变得狭窄起来,简言站在棚外,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实在不适合进去,于是把刚伸出去的脚又收了
回来。
现场放了一个巨大的音响,为了方便成员们踩好节拍。一上午的拍摄工作还算顺利,这是简言第一次跟他们跑拍摄mv的行程,跟以往不同的是,这里没有摄像头,唯一的一个离自己也很远,甚至跟自己的站位是相反的方向,完全不用担心会拍到自己。
因为涉及未公开内容,拍摄的花絮会再三斟酌考虑要不要放到网上,倘若这期间录到了简言,也会打码或删掉。没了那视奸的异样感,简言心情也好了不少。
唯一不足的,恐怕是李硕珉和洪知秀之间的矛盾似乎又激化了,好在两人都是优秀的爱豆,工作时依然可以面露笑容和对方一起完美地完成拍摄任务。
主打曲的副歌舞蹈部分是Seventeen压缩行程苦练了一个星期的结果,所以拍摄任务也像按了快进一样进行得特别快,因为一切都太顺利了,所以当意外发生的时候,每个人都措手不及。
第三天下午,太阳有些烈,成员们要完成一段齐舞的mv镜头,每个人换好衣服都激情澎湃地来到活动场地。
因为是最后一个全员镜头,所以成员们都想把它做到最好。音乐一响,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活力西射的笑容,干脆利落地做着舞蹈动作。简言虽然和他们相距十几米,但还是能清晰地听到他们踏步的声音,每一声都整齐、清脆。
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现场音乐声太大了,谁也没有注意到权顺荣发生了什么,在走位的时候忽然表情一变猛地跪到了地上,拍摄立马叫停。
音乐被按停,成员们都围过去,“Hoshi呀,怎么了?(韩语)”
“Hoshi你有没有事?(韩语)”
权顺荣满脸汗,一半是热的一半是疼的,他紧紧捂着右胳膊骨节连接处,疼得差点没说出来话,“好像…是脱臼了。(韩语)”
简言第一时间跑过去,她拍了拍跪在权顺荣身边担忧的夫胜宽,“让我看一眼。(韩语)”说着就着夫胜宽腾开的位置半跪了下去。
李知勋急得从谷蓝包里要来了手机,“叫救护车吧。(韩语)”
就算疼,为了安慰队友也能在此刻笑出来的权顺荣说道:“叫救护车?也太大阵仗了吧,搞得我出了多大的事一样!(韩语)”
“闭嘴,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呢!(韩语)”洪知秀瞪他。
文煦上前一步,对正在查看权顺荣伤口的简言征询道:“要不节约点时间,我送医院去吧。(韩语)”
简言没说话,权顺荣却不太乐意了,他试着挣了挣胳膊,却被疼得老实了些,“不是,真去医院啊,那,那拍摄怎么办?(韩语)”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拍摄,哥,你脑子清醒点!(韩语)”徐明浩五官都急得挤在一起,不争气地看着权顺荣。
“可是mv还差一点就拍完了,我现在去医院算怎么回事,你们不就没法拍了吗,不行不行…啊——(韩语)”
突然的剧烈疼痛终于封住了权顺荣喋喋不休的嘴,他没好气地扭头看向罪魁祸首,简言捏他胳膊的手指还没有离开他的皮肤。
“简言姐…(韩语)”权顺荣实在不敢相信这会是他敬爱的简言姐能干出来的事。
“嗯。”简言从喉咙里淡淡闷出一句回应,视线一首停留在权顺荣的胳膊上,“这脱臼的程度还不轻,你跳舞得使多大劲儿才能把胳膊跳脱臼了。(韩语)”
“……”
想了想,她看向权顺荣,“如果真的去医院的话,他们肯定会根据你的受伤程度选择不同的治疗方案,照你现在这个状态,估计会夹板固定个三西周。(韩语)”
如果要在Seventeen里排一个热爱舞蹈的排名,简言知道权顺荣肯定称得上是团队里的前三,这样一个对舞蹈有着绝对热爱和信仰的人,怎么可能容忍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拍摄mv日程推后。
果然,权顺荣登时不乐意了,“我不要,我不去医院了。(韩语)”
崔胜澈走过来,拿出了队长的威严,“权顺荣,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韩语)”
权顺荣刚想反驳却突然听到身边的简言问他,“跳舞比你的身体还重要吗?(韩语)”
简言这句话从头到尾语气无波无澜,要不是权顺荣看到了她平静的表情,恐怕还条件反射地以为她跟其他人一样都在质问他。
他脑筋转了一圈,发觉简言好像只是单纯地在疑问,于是他点点头,眼神坚定,“是的。(韩语)”
权顺荣能感觉到这一瞬间简言看自己的眼神不太一样了,从前她总是以长辈的
口吻和态度对待团里每一个人,而今,权顺荣忽然有了一股平视的实感。
良久,简言浅浅勾了一下嘴角,“那好,我帮你接上,虽然你们只有十几秒的副歌要拍,但耐不住脱臼接上了也很疼,要跳舞的话你得忍着。(韩语)”
此时此刻,众人不是惊讶简言竟然会接骨的时候,而是……
“不是,简言姐,你就这么这么纵容他留下来跳舞啊,你怎么也跟着……(韩语)”
“胡闹”两个字崔胜澈不太敢说,只是他第一次用不理解的目光看向简言。
简言手掌压住权顺荣的胳膊,眼睛看向权顺荣,带着几分肯定地说道:“我挺欣赏他的,为了信仰可以不管不顾,不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付出再多也无所谓的这股劲儿,我很喜欢。既然他可以忍受,那大家就宽容一些,放他去做吧,放心,只要他能忍过疼,他这胳膊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拍完mv,你近几个星期都不可以再跳舞了。(韩语)”
“好。(韩语)”
答应得还挺果断。
简言摸索着探向脱臼的骨位,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权顺荣,“你知道脱臼复位很疼吗?(韩语)”
“不知道。(韩语)”权顺荣小表情可怜死了。
“不知道?你现在脱臼就己经很疼了,骨头再回去的那一瞬间,比现在还疼。(韩语)”
“几倍?(韩语)”权顺荣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几倍?”简言摸索的动作停下来,正想张口回答,却突然扯到了另一件事情上。
“啊对了权顺荣,我想起来我好像有一件事没告诉你。(韩语)”
“是什么?(韩语)”权顺荣生怕是关于他胳膊的事,竖起了耳朵正准备仔细听,却没想到简言忽然冲他温柔地笑起来。
“我爱你。不是粉丝对偶像的爱,是女人对男人的爱。(韩语)”
“!!!”众人瞪大双眼。
“啊?!啊——(韩语)”
在权顺荣快要被简言这句话吓死的一刹那,简言面不改色地手挽用力,只听“咔擦”一声,干脆利落地将骨节复位。
再看权顺荣,他的脸颊被冷汗浸湿一片,疼痛让他的左手控制不住去摸自己的右胳膊,好在脱臼也纠正了,简言也顺势将胳膊还给他。
“好了,等他缓过劲来你们重新拍摄吧。”简言站起来,回过头,每个人看她的表情都各色各式精彩纷呈,“怎么了?(韩语)”
“没,没什么。(韩语)”尹净汉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徐明浩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自己鬓角,想起来脸上做了妆造后,又赶忙把手放下,却怎么都不得劲儿,最后他把手伸向了旁边的全圆佑,并一把揽住了他的肩。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韩语)”他面带笑容地看向权顺荣,可嘴里的念叨却不像是说给他听的。
李灿舔了舔暴晒的唇,装作不懂这些奇怪的大人的表现,蹲下身去扶权顺荣的身体,“哥没事了吧?(韩语)”
等到简言走远,权顺荣借着李灿的力站了起来,他走到全圆佑面前,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气势,“圆佑啊,你知道哥很喜欢你吧,你知道简言姐刚刚是开玩笑的吧。(韩语)”
言外之意,你知道哥不会背刺你吧,你知道简言姐其实不爱我吧。
全圆佑尴尬地挤出一丝猫猫假笑,看向权顺荣的胳膊,巧妙地转移话题,“还疼吗?(韩语)”
作势要去查看胳膊的全圆佑还没来得及看到,就被权顺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注视惹得全身毛骨悚然,他哀叹一声放弃般避开受伤的胳膊抱住了权顺荣另外半个身体,摊开了脸皮。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我永远的哥,安心了吧。(韩语)”
任谁看不出来简言那句话是开玩笑的呢,全圆佑无法接受的其实有两点,第一,简言可以毫无顾忌地开玩笑,说明她没有喜欢的人,这对全圆佑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他无从衡量,第二,团里好像不止净汉胜澈在怀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