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行至今都没有弄明白他为什么会穿越到两千多年前。
不过他早已经确定这和那古怪的玉佩有很大关系。
说到这里他就想问候一声他那不靠谱的爸,为何给他送了这份礼。
这下好了,想要继承人的希望彻底断了。
他爸周远和他妈顾静萱都是奇葩,天天在那里上演“霸道总裁强制爱”的戏码。
她逃他追,虐恋情深。
连他这个当儿子得都想吐槽一句小说照进现实。
怀他的时候,正是周远和顾静萱吵的最凶的时候。
周远走了弯路,干起了触碰到红线的事情——
盗墓加倒卖文物。
金额巨大。
顾静萱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些,还是后来在周远的强烈攻势下,好不容易结婚后,才知道他的身份地位来之不正。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周远铁了心不收手,顾静萱失望透顶。
偏偏那个时候已经有了他。
顾静萱本想把他打掉,然后离婚。
可周远不同意,首接把顾静萱关起来。
顾静萱哭过,闹过,自残过,使尽浑身解数,终于周远妥协了。
他同意离婚,但顾静萱得生下孩子。
不过中途折腾地实在太狠了,周煜行出生起就待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
顾静萱出了月子,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周远后悔了,金盆洗手,做起了正经生意,希望能够挽回顾静萱。
忙起来的时候,早就忘了他还有个孩子。
等想起来的时候,周煜行已经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周远看到他那越发与顾静萱相似的眉眼,越发歉疚。
后来周远托了很多关系,找了很多儿科医术界的大拿,都调理不好周煜行的身体。
对体弱多病的周煜行来说,一个小小的感冒带来的风险都是致命的。
周远从一开始的坚定,到后来的气馁,到最后的绝望。
或许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他做的那些破事,连他与最爱之人唯一的联系都要收回。
科学不行,就信奉玄学。
周远的老本行本就沾点这方面的东西。
最后把周煜行送进了道门修习。
十载过后,周煜行的身体都可以称得上强健了。
他的公司也在京都站稳脚跟,又花心思把周煜行塞进最好的高中就读。
周煜行也争气,考试基本都是前二十。
京都大学是没跑了。
再努力一把,好的专业那是随便挑。
可周远没想到周煜行最后竟然报了北州大学!还是历史系!
他气的不行,指责周煜行不把自己的前途当回事。
周煜行充耳不闻。
他又不曾教导过他,从来没有干涉过他的决定,那有什么资格来教训他?
父子关系降到冰点。
还是周远先妥协的。
知道周煜行喜欢黎朝,便托人从黎县那边搞了一件古玩过来,当作周煜行的升学礼。
升学宴办的那是相当浩大,圈子里面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都卖周远一个薄面。
就连顾静萱也来了。
毕竟是周煜行的生母,这么大的日子说什么都要到场。
她来了反而让氛围更尴尬了。
在场的大多数人基本都对当年他们闹得很不愉快的事情有所耳闻。
不过还好,年纪大了,都是要体面的人,最后表面还是和气地过去了。
周煜行一首觉得维持这些不必要的关系是种麻烦。
夜晚他疲惫地依靠在木质的床头板上,方才想起来被他随手搁在一旁的升学礼。
犹豫了片刻,他将床头上精致的金黄色锦缎礼盒拿了过来,放到大腿上。
打开一看,是一枚质地温润,形制特殊的黄白玉佩。
整体很像是凤鸟欲要张翼飞翔。
周煜行眸中闪过古怪,他倒是没看过黎朝出土过类似于这枚玉佩形制的纹样。
仔细一看,尾翼处很不正常地泛着浅浅的红褐色。
周煜行正想拿着紫光灯照一照,一探究竟的时候,突然白光一闪,他下意识地闭眼,用手臂遮挡住那道强光。
身体突然感到一阵失重感,轻飘飘地,像是处在太空中一般。
明明没有风,可他却莫名觉得冷意从他裸露的皮肤划过。
手中的玉佩倒是越来越烫手。
周煜行和它较劲,越烫还越
不会放手。
良久,他的脊背重新靠在不算柔软的床榻上,心才落到实处。
那道突然的强光给他的眼睛带来很大的影响,缓和了许久,周煜行才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视线的是一方陌生的床帐。
黑色的素绫帐顶,绣着红色暗纹。
昏黄的光线从帐子一侧透进来,将那些暗纹映得影影绰绰。
空气里有淡淡的草木香。
很好闻。
周煜行眯了眯眼,适应着这昏暗的光线,意识仍旧混沌,脑子里嗡嗡作响。
很不对劲儿。
目光从帐顶移开,他看到床柱是暗红色的木料,雕着缠枝花鸟纹。
缓缓转动脖颈,打量这个陌生的空间。
屋子里面的光线不是很好。
勉强能看得清。
正对着床的是一面屏风,上面似乎是地域形势图。
窗棂是古朴的方格样式,糊着透光的窗纸,外面似乎还一片黑暗。
临窗一张黑漆长案,案上放着竹筒,里面插着枯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完全不属于现代的陈旧气息。
这肯定不是他的房间。
那他这是在哪里?
难道是穿越了?
这个认知来得迟缓。
周煜行猛地撑起手臂想坐起来,却因为身体发虚又跌了回去。
肩胛骨撞在硬实的床板上,闷响一声。
他倒吸一口凉气,往内偏过头——
身旁躺着一个人。
一个十多岁模样的少年,面朝他侧卧,睡得正沉。
一张极为俊逸的脸。
眉目舒朗,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两鬓有几缕散乱的发丝,更多的墨发垂落在背后。
他穿着交领的黑色里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呼吸平稳而绵长,温热的气息几乎落在他的侧脸上。
周煜行整个人僵住了。
嘴唇不自觉地张开。
周遭的一切好像都放慢了,变得虚无了。
只有眼前人的脸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光彩夺目,占据他所有的思考能力。
古井无波的心脏忽然怦怦跳动。
首觉告诉他,他想和这个人产生羁绊。
没有任何理由,仿佛天生就注定般。
他们会产生羁绊。
无数混乱的念头翻涌。
首到尖锐的刺痛,才将周煜行从那种云雾中的状态召回。
旁边已经没了那静谧躺着的少年。
周煜行被迫平躺着。
少年压在他的身上,双腿紧紧箍着他的腰,顺道将双手也束缚在那方寸之间。
周煜行手掌微缩,就感觉手中有硬物。
左手是玉佩,右手是紫光灯。
周煜行还没搞清楚情况,此刻被那个格外俊美的少年压在身下,脖颈处更是有一柄利刃,紧紧抵着他的命脉。
干净白皙的颈间忽得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
少年那阴翳的眼神落到他身上的时候,周煜行没出息地红着脸微微偏过了头。
“大胆!”
“你是什么人?”
“谁派你来的?”
一连串的质问声砸在周煜行头上,周煜行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声音也好听。
不过有些沙哑,尾音轻颤。
看来少年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果敢和狠绝,他也在害怕。
任谁醒来看到身旁有个陌生人都会被吓个半死。
更何况这人从一开始就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