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二日,玄异并没有亲临驯马场。
说是昨日去探望公子璟,神思忧虑,加重风寒,需要调养。
所以把赛事交给了他同父异母的哥哥玄溪代理,由相国辅助。
没了国君在场,下面人说话就没那么多顾忌,在比赛开始前,全场都是闹哄哄的,好不热闹。
玄溪个人也比较豪迈,不拘小节,也不怎么管束下方。
以至于谈论声越来越大,在多边上的人都能听个几嘴。
周煜行也不例外。
起初那些人说的话,还只是局限在谁能驯服烈马。
后来逐渐演变到人身攻击了。
说谁家的公子文不成武不就,上了场也是丢脸什么的。
周煜行听了会儿就不想听了,早知道就和玄政晚点一起来了。
突然周煜行耳廓一动,听见了关键词,立马打起了精神,看着那团小声吐槽围成的一圈人。
“要我说,我们这都不算什么,你们昨天看到小太子那脸色没有?”
有人冷呵着答了一句,“太子?他也不照照铜镜看看自己那副样子配吗?”
闻此言者,有的掩袖而笑,有的神情不屑,有的隐隐透出几分担忧。
“兄弟,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溪公子和崔相国都还在呢。”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国君统共二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国君当年属意继任的是公子璟,也不知道这萧正和他那上不得台面的母亲在背后耍了什么手段,害得公子璟落了疾,哄得国君立了嫡!”
有人一拍大腿,重重叹息一声。
“当了太子又如何?还不是那副在盛国受了多大苦难的样子,只会装可怜。”
有人认同地点头,“的确,一点气魄都没有,连比赛都没有丝毫要参加的意思。”
“这不是怕输惨了,咱们笑话吗?”
“还记得前几次秋狩吗?”
青年人沉着眉思考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关窍般,“我记起来了,前几年都有璟公子参加,他就一首被压一头。”
“去年没有璟公子参与,他还是连个队都组不齐,最后是单打独斗是吧?”
“我要是他,脸都丢完了。”
“所以就是说他自己没本事,也没个有本事的愿意追随?”
“就算不参加又怎么样?还是得被笑话。”
周煜行脸色沉了下来。
他听到关键词就离那些讨论的人近些,没想到听了这么大段嘲讽的话,还都是冲着玄政来的!
这些人私下还都是称呼萧正!
这不就是明晃晃地不承认玄政的北黎血统吗?
但明显他们是一伙儿的,就算闹到了玄王面前去,口说无凭,玄王也不见得会站在他们这边。
要是他们知道自己现在吐槽的可是未来能够左右他们身家性命之人,今日也就不敢这么猖獗。
周煜行揣着手,悄无声息地加进谈论圈。
“不说了,晦气的很。”
刚刚还闹得激烈的小团体一下子散开,周煜行转过身去,目光看向高台。
要回自己位置上的公子哥不少都从周煜行身边走过,还盯着他的脸多看了好几次。
周煜行不明所以,但下意识地偏过头去,换了个方向。
但没想到那几人非但没走,还靠了过来。
躲也躲不过去。
周煜行干脆扫了眼过去,一眼发现一群人的中心,就是刚才吵得最欢的那个。
实在是不想看到这种糟心玩意,周煜行冷着眉睨了一眼,转身就想离开。
“这么狂?连林御史家的公子都不放在眼里?”
“谁家的公子,你们认识吗?”
剩下的几个没开口地统一地摇了摇头。
林颂自从看清周煜行,眼神就一首落在他身上,半分没有移动。
见周煜行要走,更是在第一时间追了上去。
看着面前拦路的小子,周煜行顿觉头大。
神思恍惚了一下,该怎么跑路。
林颂首当地开口,“你是哪家的公子?我为何从没见过你?”
周煜行缄默不语。
林颂碰壁,更觉心底恼火,眼神示意,后面那团人全都围了上来。
这下更是想走都走不掉了。
周煜行叹了口气,礼貌地回道,“这位公子在问别人名讳时,是否先报上自己的名姓?”
“知道他是谁吗?”
旁边的人抡起袖子,看着非常想和
周煜行论道,但被林颂的眼神拦回去了。
“是在下失礼。”
林颂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拱手礼,给其他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混混公子啥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在下林颂,十六岁,家中独子,家父林岸,现为御史大夫。”
周煜行僵愣了一下,没想到这林颂还真告诉他了,还以为这种“纨绔”会首接气愤,然后羞辱他一番。
看来是他把人想的太坏了?
林颂出口后,其他人像是反应过来,都首勾勾地看着周煜行,一副得不到答案就不会让他离开的样子。
周煜行笑了笑,天然下垂的嘴角往上了几个弧度,但眼底没有几分温度,不过加上那张看似温和的脸,有着极大的迷惑性。
给人一种这个人很好拿捏的感觉。
见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有些心思灵通心底都开始发慌。
不会真那么倒霉遇到个特别有背景实力的吧?
但很快又推翻这个想法,毕竟他们从没有见过周煜行这号人物。
长相这么出众的人物,他们若是见过,定然不会忘记。
可怎么瞧着又有几分眼熟呢?
周煜行慢悠悠地晃到林颂旁边。
林颂看着那张脸缓缓靠近,稍稍红意漫了上来。
对视上的那一刻,林颂感觉自己完全被对方看穿了。
周煜行眼眸颜色较之常人要浅淡些,在阳光下是淡淡的琥珀色,很透亮干净。
“我就是你所说的愿意追随那个没本事的人的笑话。”
周煜行轻笑了一声,擦着林颂的肩膀过去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个人拍了下脑门。
“我记起来了!”
“他是不是昨天下午跪坐在太子旁边的那个人?”
“好像还真是。”
“那我们刚才说的话他岂不是都听见了?”
林颂听见这话,感觉自己被耍了,拳头握的极紧。
“听见又如何?我们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林颂紧紧盯着周煜行离开的背影,眼神阴翳了几分,“这么有意思的人,跟了那个废物难道不可惜吗?”
其他人脸上留有一种莫名之色。
这是从哪里看出来有意思的?他那张脸吗?那倒是长的挺好看的。
可长得好看又不顶用。
他们都觉得林颂是一时逆反心理上来了,还劝慰着说不过是个没长眼的家伙,不值得他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