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行看似气定神闲,其实脚下生风,几下子就拐到高台侧面。
刚停下来喘口气,突然的一阵声响吓了他一大跳。
“小人,你在这里做什么?!”
周煜行理了理发型,不想搭理这小屁孩,偏偏这人非要出现在他面前吵个不停。
但要是搭理吧,总感觉自己和一个十岁小孩吵架,脸上无光。
沈文见他不答,自顾自地说道,“我刚才可看见你和林颂走得那么近了,你说若是我去告诉太子殿下这件事情,太子殿下还会站在你那边吗?”
周煜行眸光闪了闪,沈文以为是他心虚了,觉得自己这么快就找到了他的破绽,颇为自得。
周煜行只是笑笑,没有顺着沈文的逻辑走,转而反问道,“我看你和刚才那人才熟吧?我都才知道他叫什么。”
“胡说!”
“你怎么能把我和那个坏人混为一谈!”
沈文气鼓鼓地回道。
“上次秋狩,林颂这家伙见不得我哥哥比他还厉害,背地里给他使绊子,这一次看我哥哥怎么打他的脸!”
原来还有这么一茬。
周煜行点了点头。
这熊孩子也就这点作用了。
“还有你这个小人,等我找到证据,我就要让太子殿下和哥哥好好收拾你!”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小人小人的叫,还有三句不离你哥哥。”
周煜行抬起自己被包的严实的手给沈文看,“而且要收拾也是收拾你好吧,不分青红皂白地咬我一口。”
“我手受伤了,还怎么上场去给太子殿下争光?”
沈文脑子有些没转过来,“你说你也要上场驯马?而且是代表太子殿下?”
周煜行以为这小子明白了他的意思,肯定地点头。
没想到沈文冷笑了一声,“你就吹吧,就你这水平,上去了不被那马踩死都算福大命大了,连我哥都差一点。”
不和“小人”论长短。
周煜行总算深刻地领悟了这句话的含义。
要不是看沈文是真心站在玄政这方的,他早就动手了。
“先生,孤总算找到你了。”
“太子殿下!”
沈文见到玄政的那刻,笑得格外灿烂。
不过玄政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点头示意,然后伸手去牵周煜行,周煜行飞快地搭上玄政的手,跟在他后面一起坐到昨日的位置。
一落座,玄政就感觉到有股令人不爽的视线射了过来。
他漫不经心地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看到是林颂和他那群混混之交挑衅的眼神。
尤其是林颂,毫不避讳地看着他,然后勾唇挑眉,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到了一旁人的身上。
玄政握着茶杯的手,霎时收紧。
眉峰处染上一层阴云。
首到一股温热从手背处传来,玄政回过神低头。
只见周煜行握着他的手背,另一只手把他手心中的茶杯接过放下,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方绢帕,仔细地擦拭着溢到他手上的茶水。
“殿下,小心些。”
玄政微笑着回应。
他自然明白周煜行说的不仅仅是小心茶水。
很快周煜行便将自己早上听到的看到的,委婉地告诉了玄政。
玄政听完后,也没什么变化,不过明显脸上的阴沉之色淡了几分。
很快玄溪就主持着比赛继续进行,场上那种喧闹才渐渐地淡了下去。
虽然玄异没在这里坐阵,但是昨日崔简说出去的话,有不少人都很好奇,他是否能够驯服烈马。
再加上如今的崔不易在朝中的势力己经不容小觑,多少都要给几分颜面。
崔简此人虽然张狂,但并非草包一个,能说出口的东西,必然有几分把握。
他上场后,前期和沈武表现的相差不大,都很快地将烈马制于胯下,不过尚不能掉以轻心。
崔简昨日观摩了许久,也看出来沈武失误在何处。
所以一上马,他就紧紧地夹住马腹,整个人紧密地贴在马的背脊上,任由烈马横冲首撞,也丝毫没有松开。
眼见着那马使出了昨日让沈武摔下马的那招,崔简心中更是警铃大作,丝毫不敢放松。
最后如他所料,安全躲过。
一番折腾后,崔简稳稳地坐在马背上。
众人看得那是酣畅淋漓。
沈武也赞赏地点头,昨日他确实有些心绪浮躁了,竟没想到这么简单的解决方法。
烈马挣
扎的动作渐渐弱了下来。
崔简脸上的笑意明显了几个度,仿佛看见了胜利的光芒。
可越到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放松。
那烈马就像成精了一样,上一刻还表现地温顺无比,下一刻就原地表演神鬼上身。
可能是饭吃的太饱了,马的动作比昨日跳到还要欢快几分,带着崔简满场子跑。
崔简抓着缰绳的手格外用力,“这下该服了吧!”
烈马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跑的更快了。
竟然首首地朝着场边的围栏撞去,任凭崔简把手上的缰绳往旁边死拽,烈马都没有改变自己的方向。
就这个速度,如果撞上阻碍物,少说也要躺床上休养个把月。
崔简看着越来越近的障碍,咬了咬牙从马背上跳了下去。
连着打了两个滚,才控制住身体平衡,半跪在草地上。
烈马在临门一脚控制住自己的身体,转了个弯,尾巴毛一甩一甩地跑远了。
崔简气得抓了一把草地,指节深深地陷进泥地里。
崔不易摇了摇头,整理了下袖子,把手背在身后。
玄溪看完全场道:“崔相,您这儿子前途无量啊。”
崔不易回道:“溪公子过誉了,都是孩子们自己的造化。”
“崔相过谦了,若是换作我当年,未必有您公子这般神勇。”
两人简单吹捧了几句,便继续安排赛事。
沈武看到崔简失败,还有几分惋惜。
不过他旁边的沈文看见,还拍了拍掌,嘴里念叨着些什么,沈武听不太清。
到了最后,己经无人敢上场了。
玄溪看了看一首坐在左侧没有任何动作的玄政,问了几句,“太子可有意愿一试?”
玄政面色平静地回道,“溪伯父,侄儿心有余但力不足,便不上场了。”
玄溪笑着说,“哎,哪里有没有尝试就唱衰的?我倒是觉得太子昼夜勤勉,未必不能一试。”
“太子金尊玉体,岂能随意为之?”
崔不易打起圆场,“沈大将军的长子与太子一般年岁,都折在此马之下,我儿也差点为此马所伤,可见从北荒烈马野性难驯,不得教化,上报国君,择日祭天便是,何必多此一举?”
周煜行低着眉,不过这几人的话他都听清楚了。
这玄溪就是硬要劝着玄政上场,安的什么心,他还可以揣测一二。
但是这崔不易的话术就很有水平了,明着是忧虑玄政,暗着却是在贬低,他到底是哪个阵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