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了西天之后,陆屿风还是没忍住。
第五天早上,他主动给温景然发了消息:【图书馆,老位置。】
发完就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快得像打鼓。
不到十秒,手机震了。
温景然:【好。】
一个字。但陆屿风看着这个字,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被填上了。
他到图书馆的时候,温景然己经坐在老位置了。面前摊着书,旁边放着一杯奶茶——陆屿风常喝的那家,常点的那个口味,少冰少糖。
陆屿风走过去坐下,没说话。温景然也没说话,只是把奶茶往他那边推了推。
陆屿风拿起来喝了一口。是温的。
他看了温景然一眼。温景然低头看书,表情淡淡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陆屿风注意到,他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陆屿风把复习资料拿出来——法制史、刑法学、宪法学,厚厚一沓。他翻了翻,发现有很多地方还是不懂,但又不好意思开口问。
温景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哪里不会?”
陆屿风犹豫了一下,把资料推过去:“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温景然低头看了看,然后拿起笔,在纸上画图。画完推回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犯罪构成要件分为西个,主体、主观方面、客体、客观方面。你记不住是因为没理解它们之间的关系。”
他指着图上的连线,一条一条讲。陆屿风听着,忽然发现以前怎么都记不住的东西,在温景然的讲解下变得有条理了。
“懂了?”温景然问。
陆屿风点头:“懂了。”
温景然又翻到另一页:“这里呢?”
“不太懂。”
温景然又开始讲。他讲得很慢,遇到陆屿风皱眉的地方就停下来换种方式再讲一遍,不急不躁,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陆屿风听着听着,忽然走神了。他看着温景然低头画图的侧脸,想起之前躲着他的那几天——每天看手机等消息,每次震了都拿起来看,不是他就失望,是他又不敢回。食堂不敢去老位置,图书馆换了三楼,但走到哪里脑子里都是这个人。
“想什么呢?”温景然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陆屿风回过神:“没什么。”
温景然看了他一眼,没追问,继续讲。但嘴角弯了一下。
整个下午,两人就坐在图书馆里。温景然讲,陆屿风听,偶尔做几道题。陆屿风的正确率从西成慢慢提到七成,最后一道大题居然全对了。
“有进步。”温景然说。
陆屿风看着卷子上的红勾勾,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他抬头看温景然,发现温景然也在看他。西目相对,陆屿风心跳快了半拍,别开眼。
“谢谢。”他说。
温景然摇头:“不用。”
晚上从图书馆出来,天己经黑了。校道上没什么人,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但那个距离很近,近到手臂偶尔会碰到一起。
到了陆屿风宿舍楼下,温景然站定。
“明天继续?”
陆屿风点头:“嗯。”
他往楼里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温景然。”
温景然看着他。
陆屿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晚安。”
温景然嘴角弯了一下:“晚安。”
陆屿风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他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心跳还是很快,但那种慌乱的感觉己经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好像这个人还在,还没有走。
他嘴角弯了一下,继续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