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复习周过半的时候,沈择又出现了。
那天下午,陆屿风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去食堂。走到半路,一个人从路边走过来,拦住了他。
“陆屿风。”
陆屿风抬头,看见沈择穿着那件深蓝色大衣,站在面前,笑容温润。
“好巧。”沈择说,“正准备去找你。”
陆屿风看着他:“有事?”
沈择笑了笑:“上次的事谢谢你,想请你吃顿饭。这次不会有人替你拒绝了吧?”
陆屿风想起上次温景然说“他下周没空”,有点不自在:“不用了,举手之劳。”
“那怎么行。”沈择态度很诚恳,“就吃个便饭,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陆屿风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两人去了校门口那家咖啡厅,还是靠窗的卡座。沈择点了两杯拿铁,然后看着陆屿风。
“复习得怎么样?”
陆屿风点头:“还行。”
沈择笑了笑:“听说温景然在帮你复习?”
陆屿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医学院的人都知道了。温景然最近天天往法律系跑,还借了一堆法律系的教材。大家都说,他对你是真好。”
陆屿风没说话,低头喝咖啡。
沈择看着他的表情,话锋忽然一转:“不过,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太过了?”
陆屿风抬头:“什么意思?”
沈择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我听说了一些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陆屿风皱眉:“什么事?”
沈择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温景然那个人,心思很深。他做什么事都是有计划的,包括接近你。”
陆屿风的手顿住了。沈择继续说:“我不是挑拨你们的关系,就是觉得你应该知道。他对你太好了,好得不太正常。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总得有原因吧?”
陆屿风看着他,没说话。
沈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又补了一句:“我听说他家庭情况不太好,单亲,家里不怎么管他。这种人往往特别想要掌控什么东西,一旦抓住了就不放手。”
“你说完了?”陆屿风的声音忽然变冷了。
沈择愣了一下。
陆屿风放下咖啡杯,站起来。
“他家庭情况好不好,跟他对我好不好,没有关系。他对我好,是因为他想对我好。这个原因就够了。”
沈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陆屿风己经转身往外走了。
“陆屿风——”沈择追出来,在门口拦住他,“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陆屿风停下脚步,看着他。
“沈择,我不管你想干什么,但我告诉你——温景然的事,不用你操心。”
沈择的笑容僵住了。
陆屿风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咖啡厅,陆屿风深吸一口气。他拿出手机,打开和温景然的对话框,想发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发了一条:【你在哪?】
温景然秒回:【图书馆。怎么了?】
陆屿风打字:【没事,就问问。】
他收起手机,往图书馆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温景然己经站在外面了,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你怎么出来了?”陆屿风问。
温景然把奶茶递给他:“你说‘没事,就问问’,通常是有事。”
陆屿风接过奶茶,低头喝了一口。温温的,甜甜的。他抬头看着温景然,忽然说:“刚才沈择找我,说了你一些话。”
温景然的眼神动了动:“什么话?”
陆屿风把沈择的话复述了一遍。温景然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回他的?”
陆屿风看着他:“我说,你对我好,是因为你想对我好。这个原因就够了。”
温景然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弯了起来——不是那种淡淡的弯,是明显的、眼睛都亮了的弯。
“陆屿风。”
“嗯?”
“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在想什么?”
陆屿风别开眼:“没想什么。就是觉得他说得不对。”
温景然看着他那个红起来的耳朵尖,笑意更深了。
“谢谢你。”
陆屿风摇头:“不用。”
两人并肩走进图书馆。温景然走在他旁边,距离比平时更近了一点。陆屿风感觉到了,但没有躲开。
晚上,陆屿风回
到宿舍。江亦辰凑过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复习。”
江亦辰狐疑地看着他:“你嘴角怎么一首弯着?”
陆屿风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真的在笑。他赶紧把嘴角压下去,但压了一会儿又弯上来了。
江亦辰“啧”了一声:“行了行了,别压了,看着怪累的。”
陆屿风瞪他一眼,但没反驳。他躺到床上,拿出手机,给温景然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早上吃什么?】
温景然回复:【煎饼果子,两个蛋。】
陆屿风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以前都是他问温景然“明天想吃什么”,温景然说“随便”。现在变成温景然点单了。
【好。】他打字。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脑子里是温景然今天笑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和平时那个冷淡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很好看。
陆屿风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他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