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过了一大半,陆屿风在家待得发霉,天天躺在沙发上看手机。
“你能不能起来动动?”他妈拿着拖把从厨房出来,差点被他伸长的腿绊倒。
陆屿风翻了个身,继续看手机。屏幕上是和温景然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温景然发的:【今天实验结束了。】
他打字:【几点走的?】
温景然:【六点。】
陆屿风看了一眼时间——快八点了。从学校到他家,地铁加走路大概一个小时。他咬了咬嘴唇,想问“吃了吗”,又觉得这个问题太老套了。正犹豫着,一条新消息弹进来,不是温景然,是江亦辰。
【陆屿风!后天聚会!必须来!】
陆屿风皱了皱眉:【什么聚会?】
江亦辰:【高中同学聚会啊,你失忆了?每年都有的那种。】
陆屿风想起来了。每年寒假高中同学都会聚一次,吃饭唱K,一群人闹到半夜。他去年去了,被灌得吐了两次,发誓再也不去了。
【不去。】他打字。
江亦辰:【温景然也来。】
陆屿风的手指顿住了。
【他来干嘛?他又不是我们高中的。】
江亦辰:【我请的。傅斯年也来,他俩正好一块儿。你不是想见他吗?】
陆屿风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耳朵尖红了。什么叫“你不是想见他吗”?他什么时候说过想见温景然?但他确实想见。从上次在超市门口偶遇之后,己经快十天没见了。每天靠着手机聊天,隔着屏幕打字,总觉得隔了一层什么。
【几点?】他问。
江亦辰发了个得意的表情,然后说:【晚上六点,老地方,别迟到。】
陆屿风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心跳有点快,但嘴角是弯的。
两天后,陆屿风站在衣柜前,翻了十分钟。
他妈路过门口,探头看了一眼:“你找什么呢?”
“衣服。”
“你衣柜里不都是衣服吗?”
陆屿风没理她,继续翻。最后挑了一件黑色大衣——江亦辰上次说这件显白。他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拨了拨头发。
他妈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这一系列操作,笑了。“见谁啊?”
陆屿风耳朵一红:“同学聚会。”
“哦——同学聚会。”他妈把“同学”两个字拖得特别长。
陆屿风抓起手机就往外走,身后传来他妈的笑声。
到了饭店包间,人己经到了大半。江亦辰坐在主位上,正跟旁边的人聊天,看见陆屿风进来,吹了声口哨:“哟,今天穿这么帅,相亲啊?”
陆屿风瞪他一眼,目光扫过包间。温景然还没来。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是几个高中同学,围上来问东问西——在哪上大学、学的什么专业、有没有女朋友。陆屿风心不在焉地回答着,目光一首往门口飘。
大概过了十分钟,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温景然走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领口露出一小截白色打底,黑色长裤,简单干净。
陆屿风的视线立刻锁定了。温景然的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他,嘴角弯了一下,走过来,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等很久了?”温景然的声音不大,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陆屿风摇头:“刚到。”
江亦辰站起来招呼大家:“都到齐了啊!先吃饭,吃完饭去唱歌!”
包间里热闹起来,大家纷纷动筷子。陆屿风低头吃饭,余光一首往旁边飘。温景然夹菜的动作很慢,偶尔跟傅斯年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吃着。
陆屿风注意到,他碗里的菜不多了。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温景然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千遍。
温景然低头看着那块排骨,嘴角弯了一下。
傅斯年在对面看着这一幕,默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江亦辰也在看,跟傅斯年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移开目光——这种场面,看多了,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