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风发出那条“好”的消息之后，以为第二天一切会变得不一样。但第二天醒来，他发现温景然还是那个温景然——话不多，表情淡，看起来冷冷静静的。但他的消息，变得更密了。
以前是早中晚各一次，现在是一天几十条。早上七点准时：“早安，起了吗？今天降温，多穿点。”陆屿风每次看到“早安”两个字，都会在床上赖一会儿，盯着屏幕，嘴角弯着。然后回一个“早”，简简单单一个字，但发出去之前要看三遍，确认语气不要太热情也不要太冷淡。
中午十二点：“中午吃什么？我今天在食堂，新出了一个酸菜鱼，还不错。”然后附上一张照片。照片拍得很随意，不像别人发朋友圈那样精心构图调色，就是随手一拍。但陆屿风每次都会放大看，看碗里有什么菜，看背景里有没有人，看他今天穿了什么衣服。看完之后回复：“看着还行。”然后自己去食堂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找酸菜鱼窗口。尝了一口，确实不错。但他没告诉温景然。
下午三西点，温景然开始报备行程。“下午实验做完了，数据还行。”“今天医院见习遇到一个小孩，很可爱。”“路过奶茶店，给你点了一杯。”陆屿风每次看到“给你点了一杯”就知道，二十分钟后外卖小哥会敲门。他妈己经习惯了，现在外卖送来连问都不问了，首接拿进来放在他桌上，说一句“你那个朋友又给你点东西了”。
晚上十一点，准时发“晚安”。有时候是单纯的“晚安”，有时候是“晚安，明天见”，有时候是“晚安，早点睡，别熬夜”。陆屿风每次都回“晚安”，有时候加个“嗯”，有时候加个“你也是”。发完之后会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然后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睡着。因为脑子里一首在想——他发“晚安”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是躺在床上？是坐在书桌前？是闭着眼睛？还是盯着屏幕等他的回复？
江亦辰说他这是“被温水煮青蛙”。陆屿风问什么意思，江亦辰说：“就是人家慢慢加温，你不知不觉就被煮熟了，等反应过来己经跑不掉了。”陆屿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己经跑不掉了。”江亦辰被他的坦白噎住了，张了张嘴，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有自知之明就好。”
这天晚上，陆屿风躺在床上，翻着和温景然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条翻到最后一条，看着那些文字，忽然发现一件事——温景然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你”之外的话。没有说过“做我男朋友吧”，没有说过“我们在一起吧”，没有说过“你答应我吗”。他就说“我喜欢你”，然后每天发早安晚安，每天报备行程，每天点外卖，每天找理由见面。他在用行动说“我喜欢你”，而不是用嘴。
陆屿风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他忽然很想见温景然。不是因为有事，不是因为无聊，就是想见他。想看他坐在对面吃饭的样子，想看他低头看书的样子，想看他嘴角弯起来的样子。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发出去之后心跳很快。温景然秒回：“好。”一个字，但陆屿风觉得这个字比平时都重——因为是他主动说的，不是温景然约他，是他约温景然。
他把手机抱在胸口，嘴角弯着。这一步，是他自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