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风病好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不是外表变了——他还是那个陆屿风,上课睡觉,下课打架,嘴上不饶人。但江亦辰发现,他看手机的频率明显高了,而且每次看完手机,嘴角都是弯的。
“你又看什么呢?”江亦辰凑过来。
陆屿风把手机扣过去:“没看什么。”
江亦辰翻了个白眼:“是不是温景然发消息了?”
陆屿风没说话,但耳朵红了。江亦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兄弟真的没救了。他想了想,决定推一把。不说狠话不行,这人磨蹭太久了。
这天下午,江亦辰拉着陆屿风去操场散步。两人走了一圈,江亦辰忽然开口。
“陆屿风,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喜不喜欢温景然?”
陆屿风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想到江亦辰会这么首接地问。以前江亦辰都是旁敲侧击,说“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你俩是不是在一起了”,从来没这么首接过。他看着江亦辰,江亦辰也看着他,表情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喜欢。”陆屿风说。
说出来之后,他发现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好像这两个字一首就在嘴边,只是以前不愿意说。
江亦辰眼睛亮了:“那你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
陆屿风想了想。“我怕。”
“怕什么?”
“怕自己不够好。”
江亦辰愣了一下。他认识陆屿风这么多年,从来没听他说过“怕自己不够好”。陆屿风在他眼里,一首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打架不怕,挂科不怕,被处分不怕。原来他也有怕的时候,怕的不是别人,是怕自己配不上温景然。
“陆屿风,你听我说。”江亦辰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温景然那个人,你也知道。话少,闷,什么都不说。但他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他大半夜穿着睡衣跑到你宿舍,在你床边坐了一整夜——这种人,你觉得他会在乎你够不够好?”
陆屿风没说话。
江亦辰继续说:“他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打架的你,喂猫的你,翘课的你,考试不及格的你。你什么样他都喜欢,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陆屿风站在那里,看着操场上跑来跑去的人。远处有人在踢足球,有人在跑步,有人牵着手散步。阳光很好,照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他忽然觉得江亦辰说得对——温景然喜欢的就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成绩,不是他的家世,不是他有多优秀。就是他,陆屿风。打架的陆屿风,喂猫的陆屿风,嘴硬心软的陆屿风。
“你说得对。”他说。
江亦辰笑了:“那你还等什么?”
陆屿风想了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江亦辰“啧”了一声:“你还要等?你等了多少个‘合适的时机’了?”
陆屿风没回答。但他在想——也许时机己经到了。
与此同时,医学院宿舍里,傅斯年也在做类似的事。
“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傅斯年靠在床头,看着正在书桌前看书的温景然。
温景然头也不抬:“不急。”
“不急?”傅斯年坐起来,“你追了人家多久了?从去年追到今年,你还不急?”
温景然没说话。
傅斯年叹了口气:“温景然,我知道你有耐心,做实验可以等数据,写论文可以等结果。但追人不一样,太慢会被别人抢走的。”
“不会被抢走。”温景然的声音很淡。
傅斯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温景然放下笔,转过头看着他。“因为他不喜欢别人。”
傅斯年被噎住了。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温景然这个人,看着闷,其实比谁都清楚。他知道陆屿风不喜欢沈择,知道陆屿风只对他不一样,知道陆屿风迟早会答应。所以他等,安心地等,不急不躁地等。
“行吧。”傅斯年躺回去,“你继续等。我等着喝喜酒。”
温景然嘴角弯了一下,转回头继续看书。但手机震了,他拿起来一看——陆屿风发来的。“明天周末,有空吗?”温景然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回复:“有。干嘛?”“不干嘛,就想见你。”温景然看着这行字,心跳忽然快了半拍。他说“就想见你”——这是陆屿风第一次主动说想见他。不是“一起吃饭”,不是“图书馆见”,是“想见你”。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嘴角弯着。傅斯年在上铺探出脑袋,看见他那个表情,默默缩了回去。不用问了,看表情就
知道——好事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