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睛闪烁着狡黠灵光的慕容砚姝,张楚南当场傻眼。
【靠!翻车了!本以为是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没想到是只藏起利爪的勾人小野猫!】
这反将一军,差点闪了三爷的老腰。
他脸上的轻浮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他低头,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伪装,直视她的灵魂深处。
“相思自是无药医。”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叹息,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若能余生与你朝夕相依,又何来愁苦作相思?”
轰!
慕容砚姝的心,狠狠一颤。脑瓜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朝夕相依……
这四个字,对她而言,是多么遥不可及的奢望。
她下意识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张楚南那张写满“故事”的硬朗脸庞。
【大叔……为什么,没能早点遇到你。】
看着怀中佳人突然沉默,眼波流转间似有万千愁绪,张楚南心中得意。
【这就破防了?小野猫还想撩拨三爷?三爷我这“南域第一深情”的称号,岂是浪得虚名。】
慕容砚姝忽然收回手,做出了一个让张楚南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主动抱住了他的腰,将头轻轻靠在他宽阔温热的胸膛上,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让她依靠的港湾。
“大叔,天边的云彩好美。”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脆弱,“抱我去船首欣赏,可以吗?”
小甜心的要求,能拒绝吗?
当然不能!
张楚南二话不说,手臂一收,直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轻松抱起。
身形一闪,下一瞬,两人已稳稳落在逐云舟巨大船首的最前端。尖锐的船首如利剑般破开云海,罡风呼啸,将两人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张楚南抱着她坐下,刚准备运转灵力撑起护盾为她遮风,怀中的慕容砚姝却轻声开口:“大叔,不用,慕砚……想吹吹风。”
说完,她在他怀中调整了一下姿势,背靠着他的胸膛,双腿并拢悬在船首之外,裙摆在风中飘荡,像一朵即将乘风而去的蒲公英。
张楚南察觉到她状态有些不对,感觉心事重重。
不过,见对方没有主动说,他便也没有追问。
【嘿嘿,英雄救美的剧本杀,精髓就在于“救”字。等小甜心真遇到麻烦,三爷我再来个神兵天降,为其解决所有难题。到那时,她还不得感动得稀里哗啦,直接以身相许?】
他心中打着小算盘,双臂将她环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天边云卷云舒,谁也没有再说话。
……
甲板船尾的阴影处,沈知瑜看着远处船首上相拥的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个叫“张三”的男人,竟敢如此亵渎小姐!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慕容砚姝那苍白却带着一丝满足笑意的侧脸上时,心中的怒火又化为一声无力的叹息。
她知道,小姐的灾厄毒体,又发作了。
最近发作的间隔,越来越短了。
一阵揪心的痛楚,让这位大乘期强者的眼眶,竟控制不住地泛起一层水雾。
留给小姐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慕容砚姝,天生灾厄毒体。这既是圣体,却也被称为上苍的诅咒、行走的灾星。
毒体蕴含“剧毒”与“灾厄”两大本源,让她成为了一个移动的毒源。修为越高,毒素积攒的速度越快,一旦累积到极限,便会爆体而亡,毁灭自身的同时,亦会污染万里山河。
因为这体质,从小到大,慕容砚姝的世界里只有她自已。孤独,是她唯一的玩伴。
她能活到今天,全靠天衍商会用无数天材地宝硬生生堆出来的。
可如今,随着她被丹药之力强行推至化神中期,圣品丹药的压制效果也越来越弱。而帝品丹师,整个玄沧大陆已有数万年未曾出现。
所以,三年前,慕容砚姝做了一个决定。她要用自已最后的时间,看看这个她从未真正接触过的世界。
此行,她们本是准备前往南诏皇朝,去见识那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南诏帝君。却在半路接到家族传信,东域玉清剑宗的剑墟秘境即将开启,其中供奉着一道无主的寂灭剑灵。
寂灭剑意,主掌凋零与终结,或许……能暂时压制住她体内生生不息的毒素。
哪怕希望渺茫,天衍商会也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才换来一个让慕容砚姝进入秘境的资格。
沈知瑜思及此,遥望着远处那个抱着小姐的男人。
“张三么……”
“小姐这最后的时光里,希望你……能给她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吧。”
她抬头看向无垠的天空,眼中满是悲凉。
【老天,你何其不公!为何要如此对待小姐……】
……
夕阳西下,
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壮丽而凄美。
张楚南抱着怀中温软的娇躯,看着这般美景,心中忽有所感,下意识地吟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话音刚落,他明显感觉到怀中的慕容砚姝身体一僵。
只听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是啊,再美的景色,终究……都要落幕。”
那声音里的萧索与悲伤,浓得化不开。
张楚南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咋了这是?准备向三爷看齐,来个多愁善感的小甜心人设?】
他刚准备开口打趣几句,慕容砚姝却忽然转过头,仰脸看着他,问道:“大叔,你看话本吗?”
“啥?话本?”
张楚南皱起眉头,【这话题跨度有点大啊,怎么突然扯上话本了?】
慕容砚姝没有等他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道:“大叔,你这一脸的故事,可以给慕砚讲讲吗?”
【哟,这是准备深入了解三爷我的忧郁了?】
张楚南轻咳一声,摆足了架子:“小砚砚,三爷的故事,多如夜空繁星,每一个都深邃又迷人。不过……”
“不过什么?”慕容砚姝追问道。
“唉,”张楚南长叹一声,“不过三爷怕伤害你。因为当你听完三爷的故事,你就会彻底爱上爷。而爷,注定只是一个孤独的旅行者。”
“扑哧……”
慕容砚姝被他这副装模作样的姿态逗笑了,她促狭地眨了眨眼:“大叔,你说你是独行者,那你……搭在慕砚胸前的爪子,是什么意思呢?”
张楚南的手猛地一僵,急忙想要放下。
【靠!死手,你怎么不听使唤!往哪儿放呢!】
然而,他的手刚抬起,就被一只柔软冰凉的小手按住了。
慕容砚姝将他的左手,重新按回了自已胸前那惊心动魄的柔软之上。
张楚南诧异地看着她。
只见慕容砚姝扭过头,俏脸微红,小声说道:“蠢蛋大叔。”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大叔,给慕砚讲讲嘛。慕砚……喜欢听大叔装逼,哦不,是听大叔的故事。”
说完,她还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张楚南顿时老脸一红。
【这……这谁顶得住啊!太会了!】
他假装咳嗽一声,掩饰自已的失态,顺势将她往怀里又抱紧了几分,缓缓开口,用那充满磁性的沧桑嗓音,开始讲述自已“所谓”的故事。
“那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关于一个绝世的剑道天才……”
“他为了一个凡俗女子,折断了手中的剑。可心爱之人,却被西方魔僧所害,拘走了神魂。”
“为了救回挚爱,他重拾断剑,一路向西,踏上了长达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的漫漫征途……”
“他曾在鹰愁涧斩杀恶蛟,在黑风山诛灭妖熊,在高老庄力战猪妖……”
黄昏的云层之下,飞舟破开云海。
一个在满嘴胡说八道,一个却依偎在他怀中,听得津津有味,眼眸中闪烁着向往的光。
夕阳西下,故事慢长。